他最後那聲吼帶著哭腔,臉上又憤怒又崩潰。梅洛普還想說什麼,湯姆突然轉過身,一把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皮鞋踩在樓道里咚咚咚響,越來越遠。
“湯姆!湯姆你聽我說!”梅洛普尖叫著追上去,大肚子讓她跑得笨拙又吃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真的愛你——”
倆人一前一後跑出去。
“湯姆——你等等——!”
克洛伊嘴裡的土豆還沒嚥下去,叉子懸在半空,腦子裡嗡嗡的。
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難道她媽媽也會魔法?用魔法控制了她爸爸?
《霸道女巫強制愛?》
腦海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克洛伊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家好像要沒了。
克洛伊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她想起平時湯姆把她放在膝蓋上顛著玩的那些時候,想起梅洛普雖然不怎麼看她,但偶爾也會給她掖一掖被角。
眼淚越淌越多,袖子全擦溼了。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小的肩膀抖個不停,嘴裡含含糊糊地喊:“爸爸……媽媽……”
克洛伊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都哭啞了。她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黑黢黢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樓上誰家的收音機在吱吱呀呀唱著什麼歌。
她不敢跑出去,總覺得跑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克洛伊把門關上,縮回自己那間小小的臥室,爬到床上裹緊被子。
她等啊等,等爸爸回來,等媽媽回來。等著等著睡著了,醒了再等,餓了就從廚房找點剩麵包啃。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數著牆上那個舊掛鐘的鐘擺,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天,社群的工作人員和警察來了。
大人們進進出出,有人嘆著氣說話,有人蹲下來問她叫什麼名字、抱著她開始安慰。
她們以為克洛伊聽不懂。
但是克洛伊全都明白了,爸爸失蹤,媽媽追他的路上,早產,在孤兒院生完孩子就去世了。
死前和孤兒院交代了,克洛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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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氏孤兒院。
孤兒院裡頭擠擠挨挨住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孩子,大多是大罷工後家裡養不活、或是父母失蹤離世的孤兒,1926年財政緊張,孤兒院的物資處處節省,伙食單薄,床鋪也擠得慌。
克洛伊站在嬰兒小床邊,低頭看著襁褓裡熟睡的新生兒,小傢伙眉眼之間和她、和爸爸湯姆有七分相似。
這是她剛出生沒多久的弟弟,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克洛伊還沒來得及消化父母雙亡、無家可歸的悲痛,孤兒院的護工為了省點事、防止她哭鬧搗亂,隨手把照看嬰兒的活兒塞給了她。
其實也不用她來照顧,她畢竟才是一個三歲孩童。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哪裡有能力照料剛出生的小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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