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擁有魔法就能掙脫世俗枷鎖,魔法理應是平等的庇護,卻從未深思,權力、偏見並不會因為魔法的存在就憑空消失。
巫師有了強大的力量,卻依舊照搬麻瓜世界重男輕女的封建規矩,這件事細想之下,竟格外諷刺。
還有她看待麻瓜科技的眼光,更是重新整理了鄧布利多的認知。
長久以來,巫師界普遍自帶優越感,打心底輕視沒有魔法的麻瓜,認定對方永遠無法威脅巫師。
連他自己都下意識帶著這份傲慢,從未認真去深究麻瓜飛速發展的科技會帶來怎樣的隱患。
但克洛伊能客觀看清雙方的利弊,還能取長補短,借用麻瓜的發明思路創造出通話本這種跨時代魔法造物。
這孩子才十五歲,心思卻通透、清醒到可怕,看透了兩個世界共同藏在光鮮外表下的不公。
她不盲從任何一方的極端理念,不追捧純血,也不盲目同情麻瓜,只堅守自己認定的道理。
他閉了閉眼,像是要把什麼東西重新整理一遍。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表情裡多了一種克洛伊之前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近乎自省的東西。
克洛伊,你說得對。
巫師世界確實停留在中世紀,不是隻有魔法和習俗,還有那些不應該被延續的、關於權力的分配方式。
我想,如果一個十五歲的學生都能看出來的問題,卻讓我這個做了幾十年教授的人到今天才被點醒……
他沒說完就搖了搖頭:那我這些年思考的很多東西,大概都需要重新想一想。
鄧布利多忍不住側目看向身側安靜走著的少女,心底生出幾分複雜的感慨。
這般眼界與心性,遠超同齡所有巫師,哪怕是年少時的自己,都沒有這般清醒通透。
格林德沃想招攬她實在情有可原,換做任何有野心的人,都捨不得放過這樣一塊璞玉。
可也正因她想法獨立、立場堅定,絕對不可能屈從於巫粹黨那套極端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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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談話不止給鄧布利多帶來震動,同樣也像一把擦亮迷霧的鑰匙,徹底幫克洛伊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回頭細數自己這十幾年的人生,她過得實在太順了。
哪怕是在孤兒院,她也能靠魔法和空間,讓自己和湯姆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那些麻瓜知識,她過目不忘,還能舉一反三,教導湯姆。
來到霍格沃茨踏入魔法世界,她更是如魚得水、天賦碾壓所有人。
不管是鍊金、魔咒、魔藥,還是自創還是改良魔法魔藥,只要她想學,就沒有學不會的。
想要的資源、想要的成績、想要的財富、想要的實力,她輕輕鬆鬆就能握在手裡。
也正因為太過順遂,她一直處於一種漫無目的的放空狀態。
別人拼命爭取的東西,她唾手可得,久而久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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