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啟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夢裡的感覺太真了,真到她能感覺到風撲在臉上的溫度、聞到街邊小攤飄來的炊餅香氣、甚至能分辨出腳下踩的是青石板還是碎石子路。
她變成了一戶商人家的獨生女,父親是江南一帶頗有名氣的綢緞商人,為人正直厚道,可偏偏得罪了當地一個官宦子弟。
一次意外衝突,年少單純的小姑娘不懂官場黑暗、權貴蠻橫,無意間得罪了當地一手遮天的世家權貴。
最後,她被權貴惡意迫害,含冤而死,年紀輕輕,香消玉殞。
夢裡她感覺自己飄在半空中,看著父親抱著她冰涼的身子坐在破敗的院子裡,那雙跟姜硯禎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全是死寂。
然後父親開始報仇。他變賣了最後一點家產,四處奔走、上下打點、甚至跟亡命之徒做了交易。
一年之後那官宦子弟全家被滅門,父親拎著一把染血的刀站在那宅子門口仰天長笑,笑聲還沒散盡就被聞訊趕來的官兵亂刀砍死。
血濺了一地,她飄在上空想喊爹爹快跑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最後一眼,是父親倒在血泊里望向她方向的臉——那張臉,和現實中的爹爹長得一模一樣。
連皺眉時眉心那道豎紋的位置都不差半分,連笑的時候嘴角先往右挑一下的小習慣都分毫不差。
爹爹——!
姜天啟猛地從夢裡掙了出來,大口大口喘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額頭上全是冷汗,裡衣都溼透了貼在身上。
窗外還黑漆漆的,守夜的宮女聽見動靜趕緊掌了燈湊過來:“公主!您醒了?可是魘著了?可有哪裡不適?”
宮人連忙上前,輕輕扶住渾身虛汗的小姑娘,柔聲安撫:“殿下莫怕,只是做夢而已,噩夢不作數的,奴婢們都在呢,很安全。”
姜天啟呆呆眨了眨眼,澄澈的杏眼裡水光氾濫,怔愣了好幾秒,才勉強從恐怖的夢境裡抽離思緒。
對。
是夢。
只是一場夢。
可夢裡的一切太真、太痛、太刻骨銘心!
姜天啟坐在床上,心臟咚咚咚地擂著胸腔,夢裡父親倒在血泊裡的畫面還在眼前晃。
她深吸了兩口氣,掀開被子就往下跳:給我穿衣裳,我要去乾清宮。
宮女愣了一下:公主,如今才丑時末,還沒到卯時呢,陛下應該還未起身,要不……等天亮了再去?
等不了。姜天啟已經開始自己扒拉外袍了,動作又急又快,套袖子的時候差點穿反了,我現在就要去。
宮女看她急成那樣也不敢多勸,趕緊上前幫忙。
姜天啟胡亂紮了頭髮、蹬上鞋,帶著幾個宮女就出了寢殿。
半夜的宮道冷颼颼的,風捲著露水撲在臉上,她小跑著往前走,繡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響,身後宮女舉著燈追得氣喘吁吁:公主您慢點兒——當心摔著——
夜色深沉,宮道悠長,路燈昏黃,寂靜肅穆。
一路行至乾清宮殿外,值守侍衛聽見腳步聲,立刻肅立抬頭。
”!下殿主公九見參“:敬敬恭恭,禮行躬間瞬人有所,主公九是看一眼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