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禎被自家女兒一通彩虹屁吹得心裡暖洋洋的，原本沉甸甸的心思瞬間變得輕飄飄。
他故作無奈地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寵溺：
“你啊你，小嘴越來越甜，就會哄朕開心。”
姜天啟順勢微微撒嬌，眉眼彎彎俏皮眨眼：
“我才沒有哄您！我說的全都是大實話！”
“別的父皇只會逼女兒聯姻嫁人、困在後宅一生平庸。只有我的爹爹，願意成全我的野心，給我江山、給我權力、給我萬丈前程！”
“這麼好的爹爹，本來就該名垂千古，被世人永遠銘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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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這天，天公作美。
卯時剛過，日頭從東邊宮牆的飛簷尖角上探出半個臉來，天邊的雲被染了一層薄薄的金粉色。
內務府總管半夜就爬起來跑了三趟場地，確認每一根紅綢都系得闆闆正正、每一盆蘭花都擺得端端正正。
這一天的排面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他這顆腦袋怕不是要掛在午門上吹風。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鋪了整條整條的猩紅地毯，從宮門口一路鋪到正殿臺階底下。
兩側擺滿了各色鮮花盆景，紅綢結綵、錦幔飄飄，風一吹滿場子都是花香跟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皇家儀仗全數出動。
龍虎旗、日月旗、山河獵獵招展，數百禁軍鐵甲凜凜，立在兩側，身姿挺拔如松柏，氣場肅殺莊重。
禮樂官列隊而立，金鐘玉磬、編鐘玉簫一應俱全，只待吉時一到，奏響天家雅樂。
今日受邀前來觀禮的賓客，囊括了整個大靖的頂層權貴。
宗室親王、世襲藩王、三公九卿、六部尚書、文武百官、世家勳爵，還有各州府遠道而來的名士大儒、鄉紳代表，滿滿當當站立兩側。
吉時將至。
漫天禮樂轟然奏響，悠揚莊重的雅樂迴盪整座皇城。
姜天啟從大殿深處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大袖禮服，那是尚衣局三十位繡娘趕了兩個月才繡出來的，衣襬上繡了九鳳朝陽的紋樣，每一根羽毛都用金銀絲線盤了七層，日光一照流光溢彩，整個人像是裹了一身霞光。
腰間束著一條金絲攢珠的寬腰帶，中間嵌了一塊水頭通透至極的羊脂白玉。
那是她週歲時姜硯禎親手掛在她身上的那塊，十五年了一直戴著，如今磨得邊緣溫潤髮亮。
頭髮梳成及笄禮特有的髮式，分了兩層，上層簪了一整套點翠嵌寶的頭面，最頂上那支九尾鳳釵是姜硯禎讓內務府特意打的，鳳尾上鑲了九顆拇指大的南珠，顆顆圓潤飽滿，珠光瑩瑩。
下層散著幾縷碎髮，被風吹著微微拂動，襯著那張眉眼長開了的臉，既有少女的清靈又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氣度。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緩，脊背挺得像一棵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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