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雖然不是什麼有名氣的頭牌舞女,但這行來錢確實快,掙來的錢一多半寄回家裡供弟妹讀書吃飯,自己只留一點零花。
原身看著漸漸長大、學有所成的弟妹,心裡一直揣著念想,等她年紀大了,跳不動舞、賺不動錢了,就回家好好過日子,靠著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安安穩穩度過後半生,也算苦盡甘來。
十幾年過去,她年紀也大了,腰也不那麼軟了,臺下的客人的眼睛開始往更年輕的姑娘身上瞟。路春心裡清楚,這碗飯她吃到頭了。
她把攢了十幾年的那點積蓄揣好,準備回老家。她想的是,弟弟妹妹都長大了,她供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也該輪到她歇一歇了。
家裡雖然窮,但好歹有幾間屋子,她在院子裡種點菜、養幾隻雞,日子緊巴是緊巴點,但也算安穩。
可她回到家才發現——幾個弟弟妹妹的臉色變了。
她能賺錢、能給家裡源源不斷輸血的時候,弟妹個個嘴甜乖巧、貼心懂事,姐姐長姐姐短,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如今她回來,他們看著再也榨不出價值的大姐,沒有半分感恩心疼,只剩下嫌棄和冷漠。
路春心裡涼了半截,但沒翻臉。她是有備而來的人——十幾年舞廳裡什麼人沒見過?
她偷偷藏了一筆錢,誰都沒告訴。看弟妹們這副嘴臉,她也不打算把積蓄交出來,自己悄悄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但那些白眼狼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一個當舞女的姐姐,賺不到錢,留在家裡只會讓她們丟人,趁她出門的時候,幾個人合計著把她賣給了山溝裡一個老光棍。
路春只以為自己倒黴,遇到人販子了。
被賣進山後,她滿心不甘,拼死找機會逃了出來,一路顛沛流離、受盡磨難,好不容易偷偷跑回了家。
結果萬萬沒想到,幾個弟弟妹妹當著她的面,將她綁了起來,二話不說,將她送了回去。
這下原身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這一次,他們看得更緊、防得更嚴。
原身徹底逃無可逃,被死死困在深山村裡,被迫紮根度日。
可偏偏造化弄人,原身的孫女運氣極好,長大後嫁給了一位前途大好的軍官,一朝翻身。
這下好了,消失幾十年、對她不管不問、從未盡過半點手足情的四個弟妹,聞著味兒就來了。
一群厚顏無恥的人,腆著老臉上門認親,想要靠著她的孫女沾光享福。
原身這輩子,為他們奉獻半生,被他們背叛,販賣,受盡半生苦楚,到頭來還要被這群白眼狼上門吸血。
幾十年的委屈、痛苦、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積攢到了頂峰。
她忍了又忍,藏起所有恨意,假裝原諒,靜靜等待時機,等到這群人徹底放下戒備、毫無防備的時候。
一把老鼠藥,一鍋端掉了所有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大仇得報,恩怨兩清。
只是,這一輩子,路春活得太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