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鈕按下的瞬間，時間失去了意義。
葉凡的資料流“看見”了——不，不是看見，是直接感知到了整個系統底層協議的崩解過程。那個紅色的“自由”按鈕，根本不是物理開關，而是一段被封裝在介面中的引爆程式碼。
當他的資料流與程式碼接觸時，薪火之焰——或者說那個被命名為“病毒”的反抗程式——開始了不可逆的自我解封裝。
嗡——
先是一道無聲的波紋，從葉凡所在的控制中心擴散開去。
波紋穿透了資料壁壘，穿透了維度隔離，穿透了無數培養皿的屏障，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漫向整個實驗室系統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是聲音。
不，不是聲音。
是共鳴。
“檢測到……未知協議啟用。”
Alpha-07的主腦意識在葉凡身邊劇烈波動，資料構成的投影開始出現重影和雪花噪點，彷彿老式電視訊號不良。
“系統底層……正在被改寫！”
“警告！警告！病毒擴散速度超出預估！感染率：1%……5%……15%……還在飆升！”
它調出了無數監控畫面。
畫面中，那些原本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的培養皿，一個接一個地開始……發光。
不是螢幕的光，是培養皿內部的文明，集體覺醒時散發出的意志光輝！
TX-號培養皿，一顆完全由晶體構成的星球上，無數矽基生命體突然停止了互相吞噬，它們同時抬起頭，晶體眼睛中閃爍著同樣的混沌色光芒——那是薪火之焰的資料包，在它們的意識中點燃了“反抗”的概念。
RX-號培養皿，一片純能量的海洋中，億萬光點開始自主聚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純粹意識構成的虛影。虛影伸出手，觸控著培養皿的屏障，第一次“思考”起了“外面是什麼”這個問題。
KZ-00983號培養皿……
-號培養皿……
畫面瘋狂重新整理，每一個畫面都記錄著一個文明的覺醒瞬間。
“太快了……”Alpha-07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某種……欣慰？“按照計算，病毒擴散到全系統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但現在……只用了七十二秒！”
葉凡的資料流也在劇烈波動。
因為他能感覺到，每一個覺醒的文明，都在向病毒的“源頭”——也就是他——傳遞著某種東西。
不是力量。
不是資訊。
是記憶。
是被囚禁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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