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蘇曉的嘴唇在抖,我媽……她怎麼能……
陸遠山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發紅,聲音啞得厲害:我去查過。崔成的人,給她打了錢。不多,夠她買一套小房子。她不知道會死人。她以為只是讓孩子多病幾天。可她的確拿錢了。拿的是賣命錢。
蘇曉的身體晃了一下。葉凡站起來,一把扶住她。蘇曉的手抓著葉凡的胳膊,指甲都陷進去了,可她沒哭出來。她就是死死地睜著眼。
她是你媽。陸遠山說,聲音很低,我不說,是怕你受不了。可你總會知道。
葉凡把蘇曉按在椅子上。蘇曉坐下,手還在抖。葉凡轉身,看著陸遠山。
你查得這麼細。葉凡說,為什麼之前不說?
陸遠山苦笑了一下:因為我也怕。我怕你們覺得,我站在外面,也和你媽一樣。我也是個沒進去的人。
葉凡沒再問。他拍了拍蘇曉的手背,然後對陸遠山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寫清楚,寫明白。時間,地點,人,錢。一樣別漏。
陸遠山點頭。
葉凡拉起蘇曉,朝門口走。快到門口時,蘇曉忽然停住。她沒回頭,只說了一句:
陸叔。那水,我沒喝。
陸遠山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兩個白瓷杯。一杯動過,一杯沒動。動過的那杯,是他自己的。沒動的那杯,水面還平著,像一面小小的鏡子。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個杯子,又縮了回來。
樓下傳來腳步聲,遠了。
陸遠山就那麼坐著,坐了很久。熱水壺的氣早就散了,壺嘴涼了下來。窗外的天陰著,像要下雨。
他知道,有些債,不是報警了就能清的。
有些站在門外的人,這輩子,都推不開那扇門。
(第17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