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了平日裡那層生人勿近的冰冷外殼和強勢霸道,此刻的她,眉眼柔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柔弱與恬靜。
“嘖,不說話不瞪眼的時候,還挺像個正常姑娘。”譚傲天心裡嘀咕了一句,“可惜啊,一醒來就變成那座移動冰山,白瞎了這張好看的臉。”
他奔波折騰了大半天,也有些乏了,索性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病房裡一片靜謐,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錯。
不知過了多久,沈冰卿悠悠轉醒。
高燒退去後的虛弱感還在,她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床邊。
朦朧中,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竟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昏暗的光線下,他鬍子拉碴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不甚安穩,身上那件皺巴巴的保安服更是顯得落魄。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沈冰卿的心頭。
是這個傢伙,用那種近乎流氓的方式強行給她退了燒;也是這個傢伙,在她昏睡時似乎一直守在這裡。
她想起白天他給自己針灸時那專注的神情,想起他看似粗魯實則……
或許帶著一絲笨拙的關心。
冰山般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就在這時,譚傲天彷彿有所感應,也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沈冰卿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移開視線。
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喲,沈總醒了?”譚傲天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睡得跟小豬似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你才流口水!”沈冰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羞惱地反駁,但聲音因為虛弱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發現並沒有口水,才知道又被這傢伙耍了,氣得瞪了他一眼。
譚傲天笑了笑,沒再繼續逗她,起身從旁邊的保溫桶裡盛出一碗還溫熱的白米粥:“喏,吃點東西。病號餐,清淡點好。”
沈冰卿看著那碗寡淡的白粥,皺了皺秀眉。她平時飲食精緻,對這種清湯寡水的東西本能地排斥。“就吃這個?”
“不然呢?”譚傲天把碗遞到她面前,“大病初癒,腸胃弱,山珍海味你也消化不了。趕緊的,別磨蹭,吃完好繼續當你的霸道總裁。”
沈冰卿雖然不滿,但腹中確實空空如也,加上身體虛弱,也懶得再爭辯。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粥煮得軟糯適中,帶著淡淡的米香,吃下去後,胃裡暖暖的,確實舒服了不少。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又坐回椅子、一副懶散模樣的譚傲天,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又浮現出來。
吃完粥,沈冰卿很快又感到了疲憊,重新躺下,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譚傲天幫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靠在椅子上,再次進入夢鄉。
一夜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