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到她那副樣子,腳步頓了一下。他歪了歪頭,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走到她對面坐下:沈總,怎麼了?
沈冰卿依然沒有轉頭,聲音淡淡的:那個張美鳳,跟你認識多久了?
譚傲天想了想:沒幾天吧。她是咱們隔壁三號院的鄰居,前些天晚上偶然碰上的。
鄰居。沈冰卿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妙,鄰居就給你十星金卡?鄰居就在晚宴上替你出頭道歉?鄰居就讓你免費把龍戒送出去?譚傲天,你這鄰居交得可真夠快的。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冷著臉嘟著嘴的樣子,心裡忽然就明白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浮了上來:沈總,你這是在吃醋?
沈冰卿的耳朵尖地紅了。她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誰吃醋了!我是在提醒你——咱們的訂婚協議還在有效期內!你身邊美女環繞,萬一哪天把持不住了,被人拍到照片傳到網上,霽華集團的名聲怎麼辦?
譚傲天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點調侃:沈總,你這擔心就多餘了。我譚傲天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見色起意這種事我還真幹不出來。張美鳳那邊,純粹是合作關係。而且——他頓了頓,看著沈冰卿的眼睛,那張十星金卡和五百萬,最後不都落到幫你辦事上了?我要不是跟張美鳳認識了,你今天能進得了那個晚宴的門?
沈冰卿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可仔細想想他說的好像也沒錯。如果沒有張美鳳那張十星金卡,她今天連酒店大門都進不去。如果沒有張美鳳在晚宴上出面維護,她今天被周子恆和楚少珩聯手威逼的局面也沒那麼容易脫身。
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勁兒被他自己慢慢捋順了一些,可嘴上依然不肯認輸:我不管。反正你記住,協議期內,桃花自己掐。別到時候惹出一堆麻煩來,還得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譚傲天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看著她,嘴角那抹笑帶著一點正色:行了沈總,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他說完直起身,朝樓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那五十萬,等我把那枚戒指的錢週轉一下,回頭還你。
沈冰卿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她心裡那股醋勁兒其實沒有完全散乾淨,可被他最後那句回頭還你弄得心裡軟了一下。五百萬的戒指他隨手送給了張美鳳,卻還記得要還她這五十萬。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客廳天花板那盞吊燈,好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
譚傲天上樓之後,從口袋裡掏出張美鳳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在指尖翻了個面,然後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多了兩條未讀訊息——一條是張凌霄發來的好友申請,備註寫著譚哥,我等你電話。另一條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今晚謝謝你。龍戒我明天就帶回去給爺爺。張美鳳。
譚傲天看著那條簡訊,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關燈躺了下來。
……
第二天,譚傲天正在中醫藥大學上課,忽然接到喬婉清的電話,說爺爺身體不太舒服,想請他過去看看。
他應了一聲,準備下課後就去喬教授家中探望。
上午的課一結束,他收拾好講義,騎上那輛小電驢,晃晃悠悠地朝喬教授家的方向駛去。
他隔三差五就會過去坐坐,陪老人喝喝茶聊聊天,順便幫喬教授看看近來身體狀況如何。昨晚那場慈善晚宴鬧得大,他今天上午來上課的時候還在打哈欠,腦子裡那些喧鬧的燈光和酒杯碰撞的聲音還沒完全散乾淨。
喬教授住在大學後面那片老教職工宿舍區裡,紅磚樓,外牆爬滿了半牆常青藤,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譚傲天把小電驢停在樓門口的樹蔭下,還沒走到單元門,就看到喬婉清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看到他走過來,嘴角的笑容立刻亮了起來:譚大哥!你來了!我正說你要是不來我就給你打電話了,我爺爺剛泡了壺新茶——
她話還沒說完,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巷口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跑車從拐角處猛地衝出來,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嘶鳴聲,車身以一個誇張的漂移姿態甩進樓前的空地,在距離譚傲天和喬婉清不到三米的地方戛然剎停。車尾揚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裡翻滾了一下,又緩緩落回地面。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淺粉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年輕男人從駕駛座上跨出來。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形瘦削,手裡捧著一束包裝精緻的紅玫瑰,臉上掛著那種我來了你應該很驚喜的笑容。
他徑直走向喬婉清,把那束花遞到她面前,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潤:婉清,我知道你今天在家,特意從醫館趕過來看你。這花是早上從空運過來的,你聞聞,多香——
喬婉清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她皺著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宋柏,我說過多少次了,別來我家找我。我不喜歡你送的花,也不喜歡你這個人。你走吧。
宋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撐住了。他的目光從喬婉清臉上移開,落在譚傲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T恤、板鞋、隨意揣在兜裡的雙手,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午覺裡爬起來的鬆散勁兒。宋柏嘴角那抹笑容慢慢變成了一種帶著惡意的挑剔:這位就是那個被你們吹上天的譚傲天?我看也就這樣嘛。婉清,你跟他走得這麼近,小心被他那點淺薄的醫術給騙了。我聽說他以前不過是個保安?這種人打著中醫的幌子到處招搖撞騙,你可別被矇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