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轉回身，看著她：你讓我出事的時候躲在你後面？
秦霓裳被他這句話問得噎了一下：不是躲在我後面……是讓你別一個人硬扛。
譚傲天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種你知道我不會的篤定：霓裳，我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承諾。我說了會去救你，就一定會去。韓家再大，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邊境線上想弄死我的人多了，一流殺手、僱傭兵團、情報販子，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韓家要是真敢來找我麻煩，吃虧的不一定是我。
秦霓裳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在他那種平靜的篤定面前都顯得底氣不足。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這人……倔起來真是拿你沒辦法。
譚傲天收回目光，邁步走出了門口，留下一句話：霓裳，別多想。下個月劍橋見。
門輕輕合攏。
秦霓裳站在原地，聽著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那扇門板把門外的世界和她之間的縫隙重新封上。她靠在門板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譚傲天說的那些話——邊境線上想弄死我的人多了一流殺手、僱傭兵團、情報販子——這些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輕描淡寫，可那種語氣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東西。她見過自己家族裡那些從特殊部門退下來的長輩，他們說起往事的時候也是這種語氣：平淡，隨意，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他到底是什麼人？
秦霓裳直起身，走回茶几旁邊拿起手機。她翻到一個備註為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然後她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過來：霓裳？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不是說今晚的飛機嗎？
秦霓裳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燒成暖紅色的天際線，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爺爺，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有個朋友……可能需要您派人暗中關照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絲審慎的好奇：朋友？什麼朋友？
秦霓裳看著窗外遠處那一片被落日染紅的海面，嘴角浮起一個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
譚傲天走出摩天酒店旋轉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把門前那一片大理石地面曬得泛著白晃晃的光。他眯了一下眼，從兜裡摸出那輛小電驢的鑰匙，正準備往停車區走——忽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像是從後腦勺灌進來的一盆冰水，讓他整條脊椎都繃了一下。
他的腳步沒有停，但身體的重心在零點幾秒內往左偏了半個身位。
一道刺眼的光束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從他右側猛地擦過，摩托車輪幾乎貼著他的褲腿碾過去，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尖嘯聲讓旁邊幾個路過的行人嚇得往花壇方向跳開了好幾步。那輛黑色的重型機車在前方甩了個急剎，車身原地轉了半圈，橫在了譚傲天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車上的騎手穿著一身黑色皮衣，身形精悍，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單腳撐地，把機車穩穩停住之後，不緊不慢地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帶著橫肉的臉。他目光沉冷地掃了譚傲天一眼，然後翻身下車，把頭盔夾在腋下，側身退到了旁邊——那姿態恭敬得像一個等待主人開口的僕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從不遠處的路口拐過來，車身在陽光下滑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停在酒店正門前的車道上。車門開啟，一隻穿著定製皮鞋的腳先踩到地面，然後一個年輕男人從後座邁了出來。
譚傲天看著那個人，雙手依然插在兜裡，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我要的東西從來不會落空的篤定。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領帶夾上那枚暗金色的徽章在陽光裡閃了一下——譚傲天認得那個紋樣，他在秦霓裳的手機殼背面見過一模一樣的圖案。
年輕男人走到距離譚傲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目光像一把開了刃的刀，從譚傲天的臉一直刮到腳，然後重新落回他的眼睛上。
你就是譚傲天？他的聲音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吃定了對方的從容，我叫韓世錚。秦霓裳的未婚夫。
他偏頭看了一眼摩天酒店頂層的方向，嘴角浮起一個帶著冷意的弧度：你剛從她房間出來，對吧？
譚傲天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他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指關節，像是在松一副很久沒用的手套，然後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那種懶洋洋的、故意要氣人的調子：哦，原來你就是韓家那個？剛才霓裳還提起你呢。
韓世錚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嘴角那抹冷笑還掛著：她說我什麼？
譚傲天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回憶，然後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同情：她說她不喜歡你。覺得你這個人吧，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我很有錢的味道，可除了錢好像也沒什麼別的了。她還說——他頓了頓，目光在韓世錚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悠悠地補完了那句話，寧願把第一次給我，也不願意讓你碰。
韓世錚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一下。像是一塊冰面上忽然裂了一道細紋，雖然很快被壓了下去，但譚傲天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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