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沈冰卿的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緩。她睡著了,睡著的時候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像一個做了好夢的孩子。
譚傲天看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夜已深,輸液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藥液滴落的聲音。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燈光。
譚傲天坐在床邊,看著沈冰卿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柔。這個女人,白天是高高在上的霸道女總裁,冷豔而不可接近。可此刻,她只是一個生了病、需要人照顧的普通女人。
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安靜,柔弱,讓人心疼。
譚傲天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碎髮。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溫度依然很高,但沒有剛才那麼燙了。藥液在起作用,她的病情在好轉。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累了,他也累了。
今晚,就在這裡守著她吧。
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穿過透明的塑膠管,順著針頭流進沈冰卿的血管。她的臉色已經比剛來時好了許多,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呼吸平穩而均勻。睡夢中,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不知是做了什麼好夢,還是因為身邊那個男人的存在讓她感到安心。
譚傲天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閉著眼睛,卻沒有睡著。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圍的動靜——走廊裡護士的腳步聲,隔壁病房病人的咳嗽聲,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警惕。因為危險,從來不會在你準備好的時候降臨。
手機震動了一下。
譚傲天睜開眼睛,掏出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輸液室裡格外刺眼。一條簡訊,發件人的備註是熟悉的兩個字——“毒蛇”。
“正在行動。”
只有四個字,簡潔,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譚傲天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重新閉上眼睛。今晚,有人要睡不著了。不是他。
……
瓊海市,金碧娛樂城,第九層。
屠鎧的私人套房內,燈光昏暗,水晶吊燈只開了最外圈的一圈小燈,灑下曖昧而昏黃的光芒。深紫色的絲綢床單皺成一團,像被暴風雨蹂躉過的海面,枕頭散落在地毯上,被子一半掛在床邊一半拖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汗水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濃烈而糜爛。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個藍色的小藥瓶,藥瓶旁邊是半杯喝剩的紅酒,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有些已經熄滅,有些還在冒著嫋嫋的青煙,像一座微型的火山。
屠鎧光著上身,靠在床頭,胸膛上滿是汗水,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的身上有幾道新添的抓痕,深淺不一,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那是剛才“戰鬥”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神陰鷙而煩躁,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這幾天,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先是堂弟程三失蹤了,帶著幾十個兄弟出去辦事,結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個音信都沒有。他派出去打聽訊息的人一批又一批,可帶回來的永遠只有四個字——沒有訊息。沒有訊息就是最壞的訊息。程三跟了他十幾年,從來沒有失手過,可這一次,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骨頭都沒留下。
然後是玄武幫和白鯊幫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地盤被一點點蠶食,兄弟一個個被打傷,他卻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楚。虞緋煙那個婊子,程浩那個叛徒,還有那個叫譚傲天的小保安——他恨不得把他們碎屍萬段,剁成肉醬餵狗。可他現在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他的怒火無處發洩,他的拳頭打在棉花上。
今晚,他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一個年輕的女人跪在床邊,全身赤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新傷疊著舊傷,像一幅被人肆意塗抹的畫布。她叫小婉,是最近剛出道的一個小模特,臉蛋漂亮,身材火辣,最重要的是聽話。為了拿到那個一線品牌的代言合約,她什麼都願意做,包括跪在這個男人面前,忍受他的變態和粗暴。
“過來。”屠鎧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頭惡狼一樣盯著她。
小婉連忙爬過去,臉上擠出甜美的笑容,眼中卻藏著一絲恐懼。她湊到屠鎧面前,聲音又甜又膩,像摻了蜜糖的毒藥:“鎧哥,今晚想怎麼玩?小婉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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