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是真熱鬧。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蛋液,搖了搖頭,繼續切蔥花。
……
啊——!
一聲慘叫從樓梯方向傳來,尖銳得像是有人踩了貓尾巴。
譚傲天手裡的菜刀一聲掉在案板上,蔥花撒了一地。他連圍裙都來不及解,轉身就往客廳衝。
沈冰卿癱坐在樓梯中段,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捂著右腳腳踝,五官疼得擠在了一起。白色的真絲睡袍下襬撩到了膝蓋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那雙細跟高跟鞋還穩穩地穿著,鞋跟足有八釐米,細得像根針。
沈總,您這什麼毛病?
譚傲天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梯,蹲在她面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回家半小時了,連鞋都不換?你這腳是借來的?
沈冰卿疼得倒吸涼氣,嘴上卻一點不肯服軟:我……我馬上就上去換了……誰讓你突然回來……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什麼叫誰讓你突然回來?意思就是她一直在等他,等著等著忘了換鞋?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伸出手,想扶她起來:行了,別逞強了。能站起來嗎?
不用你管。沈冰卿推開他的手,撐著欄杆想自己站起來,結果右腳剛一落地,鑽心的疼立刻從腳踝竄上來,她的臉瞬間白了,身體一晃,差點又摔回去。
譚傲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冰卿甩了一下,沒甩開。她咬著牙,聲音冷:我說了,不用你管。
譚傲天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她那副倔得要命的樣子,又看了看她那腫起來的腳踝,深吸一口氣,然後——
低吼一聲可能誇張了,但確實是一聲壓低了嗓門的、帶著點不耐煩和心疼的。
下一秒,譚傲天彎腰,一隻手托住沈冰卿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猛地一使勁——
沈冰卿整個人騰空而起。
譚傲天!你幹什麼!
她慌了,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紅從耳朵根一直燒到脖子。高跟鞋在半空中晃盪,差點砸在他胳膊上。
抱你上去。譚傲天面不改色,邁步就往樓上走,不然呢?讓你在樓梯上坐一宿?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個錘子。
譚傲天!我命令你放我下來!
沈總,您現在是傷員,傷員沒有指揮權。
沈冰卿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瞪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可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脖子,身體也不自覺地往他懷裡靠了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怕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