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茶几上那兩瓶酒上。鄧浩翔愣了一下，看著那兩瓶香檳，又抬頭看了一眼服務生，聲音帶著一種沒反應過來的茫然：王總經理？我沒點過酒啊——是不是送錯了？
服務生微笑了一下，語氣依然客氣：沒有送錯，王總經理特意交代，這酒是送給VIP888包間貴賓的。
鄧浩翔看著那兩瓶酒，目光在瓶身的標籤上停了一下——全球限量版的茅臺1970年份香檳，他在酒會上見過一次，當時有人告訴他這酒一瓶的市價在二十萬左右，不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他的腦子飛速轉了一下，然後嘴角那抹剛才被葉無霜吻掉的得意又重新浮了上來。
他挺了挺腰板，聲音重新戴上了那種我說了算的從容，偏頭看了譚傲天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炫耀：金碧娛樂城的王總經理，跟我那位朋友是至交。估計是他聽說我在這兒，特意讓人送過來的。他說著，朝服務生微微點了點頭，替我謝謝王總經理。
服務生微笑著應了一聲，沒有多解釋，轉身退了出去。
包間裡那幾個人剛才還蔫著的表情重新活了過來。錢坤端起其中一瓶香檳看了看，聲音帶著一種嘖嘖稱奇的驚歎：茅臺1970？這酒我在拍賣會上見過，一瓶沒二十萬拿不下來。浩翔，你這面子夠大的啊。
鄧浩翔笑著擺了擺手，一副這算什麼的從容姿態：王總就是這麼客氣。以前跟我朋友吃過兩次飯，他非要留我的聯絡方式，說以後來金碧一定要跟他說。我一般不太喜歡麻煩別人，今天實在是——他看了一眼譚傲天，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深了一分，算了，既然送來了，那就開了吧，大家嚐嚐鮮。
譚傲天靠回沙發裡，葉無霜從他腿上下來坐回了旁邊。他看著茶几上那兩瓶香檳，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彎了起來。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虞緋煙啊虞緋煙，你這一手來得真是時候。鄧浩翔還以為是他那所謂的的面子，他根本不知道這棟樓真正的主人正在九樓等著他譚傲天的訊息。
譚傲天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溫了的啤酒喝了一口，目光在鄧浩翔那張又開始得意起來的臉上停了一瞬。
你繼續裝，待會兒有你好戲看的。
……
鄧浩翔端起那瓶香檳仔細看了看瓶身上的燙金標籤，然後偏頭看了譚傲天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優越感。他把酒瓶放回茶几上，轉向錢坤，聲音帶著那種這是沾你的光的客氣：錢總，王總經理送酒肯定是看你的面子。咱們這幫人今天都是託你的福。
錢坤坐在沙發上，端著啤酒杯喝了一口，聞言微微愣了一下。他心裡其實在犯嘀咕——他確實認識王總經理，但關係遠沒有到的程度，也就是在酒會上碰過兩次面、交換過名片而已。今晚他根本沒有提前聯絡過王總經理，更別提讓人送兩瓶二十萬的香檳過來了。但當著包間裡這麼多人，他不可能說我跟王總不熟，那等於把自己的臉面往地上踩。
於是他放下酒杯，臉上堆出一副這算什麼的從容，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嗐，王總就是太客氣了。我們倆關係確實不錯，前段時間還一起吃過飯呢。他這人就這樣，知道我在場肯定要意思一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加一層臺階，待會兒我得上去跟他喝兩杯，當面謝謝他。
旁邊張總立刻接話，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奉承：錢總，你這面子可太大了！金碧娛樂城可是白鯊幫的地盤，王總經理在這兒說一不二，整個瓊海市能讓他親自送酒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羅九也跟著點頭，手裡的開心果都不剝了，聲音帶著一股趕緊抱大腿的熱切：錢總，以後可得罩著兄弟們啊。金碧這地方有您這層關係，咱以後來玩可就方便多了。
那三個女人也適時地附和起來，錢總好厲害王總經理都親自送酒之類的話此起彼伏，包間裡的氣氛重新活絡了起來。錢坤被這番吹捧弄得渾身舒坦，連剛才被葉無霜罵了的尷尬都淡了幾分。他掏出一張一百塊的鈔票，朝門口的服務生招了招手，聲音帶著那種我很大方的派頭：拿著，給你的小費。待會兒上去跟王總經理說一聲，就說我錢坤謝謝他，改天請他喝酒。
服務生站在那裡，看著那張遞過來的鈔票，沒有接。
包間裡的笑聲微微頓了一下。錢坤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又把鈔票往前遞了遞，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拿著啊，嫌少？
服務生依然沒有伸手。他微微欠了一下身，聲音客氣而職業，但語速比剛才慢了幾分，像是怕對方聽不清楚：先生，這錢我不能收。另外有件事需要跟您說明一下——這兩瓶香檳，不是送給您的。
包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秒。
錢坤的手懸在半空中，那張一百塊的鈔票在他指間微微抖了一下。他的表情從我是大老闆的從容變成你在說什麼的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還沒完全消化的乾澀：不是送給我的？那……那送給誰的？
鄧浩翔端著啤酒的手也放了下來。他看了看錢坤那張已經漲紅了的臉，又看了看服務生，聲音帶著一絲沒來由的緊張：送錯了吧？這包間裡除了錢總，還有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服務生的目光沒有在錢坤和鄧浩翔臉上停留，他越過兩人的肩膀，看向沙發另一端那個一直安靜坐著、手裡還捏著一顆花生慢慢剝著的年輕人。他開口了，聲音清晰而篤定：這兩瓶香檳，是王總經理特意點名送給譚傲天譚先生的。王總經理說，歡迎譚先生來金碧娛樂城，今晚全場所有消費——全部免單。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