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一小時後，溫梨的手指終於從譚傲天的小腿上收了回來。
她跪坐在地毯上，額前細碎的髮絲被汗水沾溼了一縷，貼在泛紅的額角。整張臉從臉頰到耳根到脖頸都透著一層淺粉，呼吸帶著微微的急促，胸前的白色連衣裙布料隨著氣息的起伏而輕輕顫動著。她收回手之後安靜地坐了幾秒，然後小聲開口：譚先生……按完了。
譚傲天睜開眼。他靠在沙發裡，身體因為剛才那個舒適的按摩而徹底放鬆下來。他正要坐起來，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浴衣下襬的位置，動作頓了一下——小腹下方那個地方明顯撐起了一個不太體面的弧度，布料被頂起一塊輪廓清晰的凸起，隔著薄薄的浴衣布料，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他若無其事地拉了拉衣襬，換了個翹二郎腿的姿勢把它遮住，然後抬起頭看向溫梨。她正好也抬了一下眼，目光飛快地掃過他的襠部，又迅速移開了，整張臉比剛才又紅了幾分，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譚傲天咳了一聲，聲音恢復了那種隨意的調子：按得不錯。手法雖然生疏，但還挺舒服的。
溫梨低著頭，手指絞著裙襬，聲音帶著一絲期待和緊張交織的怯意：那……那您覺得……還滿意嗎？
譚傲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螢幕，朝她招了一下手：滿意。你把收款碼開啟，我把小費轉給你。
溫梨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著急：不行不行！會所裡有規矩，客人的錢得透過前臺轉，小姐不能直接收錢的——被羅姐知道了會扣錢的。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我真的不能收的緊張樣子，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我說了算的隨意：兩千塊按摩費我待會兒去前臺結。小費是我額外給你的，不經過會所，你拿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溫梨抿著嘴，目光在譚傲天那張你放心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微信收款碼，雙手捧著遞到譚傲天面前，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期待和感激：那……謝謝譚先生。
譚傲天掃了碼，拇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把轉賬金額輸進去，確認，傳送。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溫梨，語氣認真了幾分：溫梨，我跟你說幾句話。
溫梨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依然帶著小心翼翼的羞怯：您說。
按摩我挺舒服的，這錢你該拿。但是——他頓了頓，這種地方不適合你。你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乾乾淨淨的，不該在這種場合待著。回學校去，好好讀書。錢的事，另想辦法。
溫梨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她低著頭，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可是……我爸的手術費還差好多……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我真的沒辦法了的表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浴衣的衣領：行了，我先走了。你記住我說的話就行。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伸手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溫梨還跪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像是在看剛收到的轉賬通知。她的嘴巴慢慢張開了，眼睛也慢慢瞪大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譚傲天沒有等她反應過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光線比房間內稍暗一些，暖黃色的壁燈在地毯上投下一片一片圓形的光斑。他沿著走廊走回大廳，張凌霄已經坐在了靠窗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看到譚傲天走出來，他放下杯子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促狹的曖昧：譚先生，這麼快？二十九號怎麼樣？有沒有把她給破了？
譚傲天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几上那杯不知道是誰倒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張凌霄，語氣帶著一種你少來這套的隨意：破什麼破。人家姑娘才十九歲，大一學生，來這兒是為了給父親湊手術費。我讓她按了個摩，給了點小費，就出來了。
張凌霄聽了，微微挑了一下眉，臉上那層促狹的笑意收了幾分，換上了一種認真的神色：那您這是沒盡興啊。要不我再讓羅煙給您安排一個——
不用。譚傲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然後換了個話題，聲音認真了幾分，張凌霄，我跟你說個事。
張凌霄坐直了身體：您說。
那個二十九號，溫梨——你跟你手下的人交代一聲，以後不準為難她。她不想做的事，誰都不準強迫。要是有人霸王硬上弓——直接打出去。
張凌霄聽完，沒有絲毫猶豫，拍了一下胸脯：譚先生您放心。溫梨以後就是您的人了，我張凌霄說了算。誰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譚傲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站起來，伸手拍了一下張凌霄的肩膀：行了，今晚就這樣吧。你記得按時吃我給你的那個藥方，五個療程，保證能好。我回去了。
張凌霄跟著站起來，連忙說：我送您——
不用。譚傲天已經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你早點休息。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他推開大廳的門，穿過走廊，走過一樓大廳那四名迎賓小姐依然整齊的譚先生慢走，然後推開旋轉門，走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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