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揚的手腕翻了。短劍走了一個弧線。弧線的起點是他右胯旁邊，終點是他右肩上方。
就這麼一晃。
菜刀切蘿蔔的幅度。
劍鋒經過年輕人身前的時候，距離他的脖子有三丈遠。三丈。差得多了。照理說，不可能碰到。
年輕人的指劍還舉著。紫光還在指尖上亮著。他甚至來得及皺了一下眉——這一劍離他這麼遠，是認真的還是糊弄人的？
然後他的脖子涼了一下。
很短。涼意一閃就沒了。比冬天領口灌風還輕。
年輕人的眉頭鬆開了。紫光從指尖上滅了。不是他收的。是維持不住了。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來。摸向自己的喉嚨。
指尖碰到了皮膚。
溼的。
他把手拿到面前看了一眼。指尖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液體。不是紅的。是金色的。仙人的血是金色的。
年輕人張了張嘴。聲音沒出來。不是被嚇的。是氣管斷了——斷了一半。剩下一半掛著，空氣從切口處漏出去，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響。
他瞪著唐飛揚。
那雙從高天仙境裡帶下來的、幾萬年沉澱的高傲眼睛，這一刻塞滿了一種他從來沒體驗過的情緒。
那種情緒很低階。低階到天上的人不屑於擁有。
疼。
喉嚨被切開了。風往傷口裡灌。金色的血順著白袍領口往下流，把八瓣蓮紋浸成了暗金色。
唐飛揚把劍收回來。還是垂在身側。刃口上什麼都沒沾。乾淨的。
“三息。”唐飛揚說。
年輕人的膝蓋彎了。不是要跪。是腿撐不住了。金血從脖子上的切口呲出來，流速在加快。
“三息之內你能活著回去。過了三息，腦袋掉。”
年輕人的嘴還在張。嘶嘶的漏氣聲變得急促。他想說什麼。可能是求和，可能是威脅。都不重要了。
一息。
裂縫裡的白袍動了。兩個人衝出來，一左一右架住年輕人的胳膊，往回拖。年輕人的靴底在空氣上拖出兩道金色的血印。
二息。
三個人跌進裂縫內側。年輕人被放倒在一座光團的邊緣上。三個白袍圍上來，手掌按在他的傷口上。金光在掌心下湧動，試圖封住切口。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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