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那探究的視線,像根針似的紮在唐不二後背。
“掌櫃的,你……”老周終於還是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卻又藏著不容忽視的審視。
唐不二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老傢伙果然不好糊弄。
他腳下一頓,轉過身,臉上瞬間堆滿了一貫的嬉皮笑臉,彷彿剛才的沉默和老周的注視都不存在。
“我什麼我?老周,有話就說,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不像你啊。”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將鼓囊囊的懷裡揣得更緊了些。
阿七和張子墨也停下腳步,看看老周,又看看唐不二,不明所以。
唐不二見老周還盯著他懷裡,索性把那【薄薄的線裝冊子】和【精緻瓷瓶】往外一亮,又迅速塞回去,理直氣壯。
“看什麼看!這叫戰利品!咱們哥幾個九死一生,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從那妖女身上摸……咳,撿到的!”
他拍了拍胸脯:“咱們收點辛苦費,天經地義,怎麼了?難不成還要完璧歸趙,再給她磕三個響頭謝謝她賞臉?”
阿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唐不二那副“我佔便宜我有理”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
張子墨則是微微皺眉,顯然不太認同這種做法,但也知道自家掌櫃的脾性,多說無益。
老周卻不為所動,他盯著唐不二的眼睛,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剛才扔石頭的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唐不二心中一緊,這老狐狸,果然是盯上那一下了!
那塊石頭,他雖是隨手扔出,但也用上了幾分巧勁,看似歪歪扭扭,實則力道、角度、時機都恰到好處,才能在數十丈外發出那般巨響,精準引開追兵。
尋常市井之徒,便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也斷無可能做到。
“什麼手法?”唐不二臉色倏地一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右胳膊,五官都擠到了一塊,發出誇張的“哎喲”聲。
“手法?我哪懂什麼手法!我那就是……就是情急之下,瞎扔的!胡亂丟出去的!”
他齜牙咧嘴,吸著冷氣:“哎喲喂,我說胳膊怎麼這麼痠痛,原來是剛才用力太猛,抽筋了!都怪那妖女,害我損耗這麼大!真是晦氣!”
唐不二一邊叫喚,一邊用左手給自己“按摩”右臂,那表情痛苦得彷彿胳膊下一刻就要斷掉。
演技之浮誇,讓旁邊的阿七都有些不忍直視,悄悄別過頭去。
張子墨也是一臉的將信將疑。
老周眉頭緊鎖,看著唐不二這番拙劣卻又投入的表演。
一個武功蓋世的隱退高人,會如此不顧顏面地撒潑打滾?
若真是巧合,那這胖子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可若不是巧合……
這胖子貪財好色,膽小怕事,滿嘴胡柴,除了關鍵時刻偶爾閃現的市井智慧,幾乎一無是處。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一個真正的絕世高手,不至於這麼……這麼不要臉吧?
老周心中的懷疑,在唐不二這番聲情並茂的“演出”下,竟真的產生了一絲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