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被唐不二這套歪理邪說繞得一愣一愣,他本是街頭混混,昨天剛湊了兩個人,扯了“三河幫”的大旗,想學著話本里的好漢出來闖蕩一番事業,哪兒見過這種陣仗。
他覺得對方說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為了證明自己這五十兩銀子不是白要的,王老虎把心一橫,對著身後的小弟一揮手。
“去,把街口王麻子家門口那塊墊腳石給老子搬過來!”
兩個瘦猴跟班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板回來,往客棧中央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王老虎深吸一口氣,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然後扎開馬步,運足了氣。
“小的們,給老闆開開眼!瞧瞧咱三河幫的硬氣功!”
他大吼一聲,掄圓了胳膊,一拳砸向青石板。
“嘿!”
預想中石屑紛飛的場面沒有出現。
只聽見“噗”的一聲,像是砸在了一塊溼牛皮上。青石板紋絲不動。
王老虎那隻獨眼猛地睜大,臉瞬間從醬紫色憋成了豬肝紅,緊接著,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今天沒……沒吃飽,狀態不好……”
唐不二摸著自己圓滾滾的下巴,像個經驗老到的估價師,圍著那塊青石板轉了一圈,又敲了敲。
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給出了自己的專業點評。
“嗯,勇氣可嘉,精神值得鼓勵。但從表演效果來看,力道明顯不足,缺乏觀賞性,而且後續還有自我傷害的風險。”
他伸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晃了晃。
“我看,你這‘平安’,最多值這個數。”
王老虎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喘著氣問:“五……五十兩?”
“五兩。”唐不二的語氣不容置疑。
“老闆,五兩都給多了!”阿七在旁邊抱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他那石頭我看著都像空心的!要不我來試試?”
王老虎一張臉漲成了茄子。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張子墨不知何時已經取來了紙筆,在櫃檯上一本正經地鋪開,“既然是買賣,便當有契約為證。我來為三位草擬一份‘安保服務協議’,以明權責。”
他提筆就寫,嘴裡還唸唸有詞:“甲方,有間客棧。乙方,三河幫。服務內容暫定為:驅逐三丈內閒雜人等。若遇不可抗力之江湖仇殺、天災人禍、官府查封,乙方概不承擔任何賠償責任……”
王老虎湊過去一看,只見紙上滿是蠅頭小楷,各種之乎者也,還有些字他壓根就不認識,看得他頭暈眼花,感覺自己的腦子比那塊青石板還實誠。
唐不二見火候差不多了,笑眯眯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王老虎的肩膀上。
“老王啊,你看,我這夥計是個讀書人,講究。咱們也別整那些虛的了,談點實際的。”
他把王老虎拉到一邊,開始了他的砍價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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