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巴！鍋巴別忘了給我剷下來！要那塊最焦黃的！”
他指揮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比吳捕頭指揮手下抓賊還熟練。
老周面無表情，手上動作卻一絲不苟，完全按照唐不二的吩咐來。炒勺顛動，鍋氣升騰，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素三鮮很快就出鍋了。
另一邊，淨遠和尚正襟危坐，往灶膛裡添著柴火。他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的虔誠和專注。
他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焰，彷彿看到的不是凡火，而是燃燒的業障。他聽著唐不二對老周的指點，彷彿聽到的不是口腹之慾，而是蘊含著無上禪機的法語。
師尊，這是在教我啊！
淨遠心中一片通明。
素三鮮，看似是尋常菜餚，實則代表了佛門三寶——佛、法、僧！
多放油，是“法油”，能潤澤乾涸的心田！
勾薄芡，是“佛光普照”，不以厚重之法強壓眾生，而是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至於那鍋巴……那鍋巴，便是修行路上歷經千錘百煉，褪去凡胎，結出的“金剛菩提子”啊！
師尊讓老周把鍋巴留給他，不是為了自己吃，是為了點化我！是為了告訴我，修行之路，就是要吃得這“焦黃之苦”，方能得見“酥脆之真”！
想到這裡，淨遠和尚激動得差點又跪下去。
他強忍住內心的澎湃，用一種無比恭敬的眼神看著唐不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師尊，弟子的‘灶下禪’，似乎……又有所精進。”
唐不二正端著老周剛盛出來的一碗鍋巴，吹著熱氣，準備先嚐一口。聽到這話，他差點沒把碗給扔了。
他扭過頭，看著淨遠那張寫滿了“我又悟了”的臉，眼皮突突直跳。
“你精進個什麼？”唐不二沒好氣地問。
“弟子……弟子從這盤素三鮮中，看到了佛法，看到了修行，看到了眾生！”淨遠的聲音愈發激動。
唐不二把碗往旁邊一放，指著灶膛，一臉嚴肅地說道：“你從這裡面，只能看到一樣東西。”
“請師尊開示！”淨遠立刻俯首。
“看到火快滅了嗎？”唐不二指著那已經只剩下零星火苗的灶膛，“菜都炒好了，你這火也該滅了。趕緊的，把火封好，省點柴火。這個月的柴火錢又超了，再浪費，就從你的齋飯里扣！”
淨遠和尚臉上的虔誠，瞬間凝固。
他看著那即將熄滅的火焰，又看了看唐不二，腦子裡那“佛法”、“修行”、“眾生”，一下子被“扣齋飯”三個字給撞得煙消雲散。
“是……師尊。”淨遠老老實實地拿起火鉗，開始封火。
唐不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自己的鍋巴，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吃飽了，才有力氣聽那幫傻子吵架。
至於外面那些流言蜚語？
能當飯吃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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