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看著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唐不二,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灰袍老者,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他……他自己撞暈了?”
“可不是嘛。”唐不二一攤手,表情無比誠懇,“我跟他講道理,說打劫是不對的,他非不聽,情緒激動,腳下一滑,就……就成這樣了。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太大了。”
阿七嘴角抽了抽,這個解釋,怎麼聽怎麼離譜。一個能用笛聲迷惑人心的高手,會因為情緒激動自己把自己撞暈?他狐疑地看向唐不二,想從那張胖臉上找出點破綻,可看到的只有一片純良和無辜。
“掌櫃的,你……”
“我什麼我?還不趕緊找根繩子把他捆起來!”唐不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萬一他醒了,再吹那破笛子怎麼辦?我這客棧裡的桌椅板凳可都是好木頭,弄壞了你賠啊?”
“哦哦!”阿七如夢初醒,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找繩子。
這邊的動靜,終於驚醒了另外兩人。張子墨扶著額頭,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嘴裡還唸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剛才那是……靡靡之音?”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清了地上的灰袍老者和正在捆人的阿七,嚇了一跳:“這……這便是那作惡之人?”
廚房門口,老周也撐著門框站了起來。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回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他走到老者身邊,用刀背拍了拍老者的臉,確認對方確實是暈過去了,才收回了刀,站在一旁,眼神警惕。
“掌櫃的,捆好了!”阿七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把老者捆得像個粽子。
唐不二湊過去看了看,嘖嘖兩聲:“你這手法不行啊,太鬆了。用的是後院的麻繩吧?一股黴味。唉,算了,將就用吧。”
阿七懶得理他,興奮地對張子墨說:“子墨哥,人抓到了!我們趕緊報官!”
唐不二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報官?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阿七不解。
“你想想,”唐不二掰著指頭開始算賬,“把人送去官府,咱們頂多得個‘見義勇為’的錦旗,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還得去衙門錄口供,一來二去,半天生意都做不了。最關鍵的是,這老東西肯定有同夥,我們把他交出去,同夥找上門來報復怎麼辦?到時候打壞了東西,官府給賠嗎?”
張子墨扶了扶眼鏡,難得地贊同道:“掌櫃的所言……不無道理。子曰,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那怎麼辦?”阿七急了,“總不能一直把他放客棧裡吧?”
唐不二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市儈的光芒:“依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先審審他,問出孩子們的下落。等把孩子救出來,再把他……賣給那些丟了孩子的苦主。一家湊個十兩八兩的,十幾家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這叫……嗯,正義的變現!”
阿七和張子墨目瞪口呆地看著唐不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把人賣了換錢,這種事虧他想得出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客棧那扇剛換不久的鐵樺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紛飛中,七八個手持兵刃的黑衣漢子闖了進來,個個面色不善。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被捆成粽子的灰袍老者身上,臉色一變:“是劉長老!”
他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唐不二幾人:“是你們乾的?好大的膽子!趕緊把劉長老放了,否則,今天就把你們這破店給拆了!”
唐不二“嗷”的一聲,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瞬間就躥到了櫃檯後面,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
“各位好漢!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啊!”
阿七年輕氣盛,哪裡受得了這個,抄起一根板凳就衝了上去:“光天化日,強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子墨愣了一下,看著擋在最前面的阿七,又看了看躲在櫃檯後的唐不二,咬了咬牙,也從地上抄起一根被打鬥中弄斷的桌子腿,站到了阿七身邊,擺出一個文縐縐的架勢:“子曰,士可殺,不可辱!爾等……爾等休得無禮!”
刀疤臉見狀,不屑地冷笑一聲:“兩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給我上,除了劉長老,一個不留!”
黑衣漢子們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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