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數完銀票,滿意地將它們放進一個暗色錢袋裡,掂了掂那令人愉悅的重量。他把錢袋系在腰間最隱蔽的空間,用衣服遮掩好,確保沒人能看出來。
“一萬兩開始,嘰裡呱啦一通忽悠,最後兩萬兩成交!”唐不二盤腿坐在床上,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語,“老子這嘴,比我算盤還好使!”
他一仰頭,咕嘟咕嘟灌下半壺酒,打了個酒嗝,笑得像個偷到腥的老貓。
“凌霜瑤那丫頭,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比誰都急。師門仙人做派,還不是得乖乖拿錢?”
這時,候在一旁的阿七端著熱水進來,看到唐不二那痴漢般的表情,翻了個白眼。
“掌櫃的,能坐地起價賣個已經到手的東西,您可真行。”
唐不二猛地被驚醒,瞪大眼睛:“你小子偷聽老子說話?”
“牆都能聽到您數錢的聲音,”阿七放下熱水,“嘖嘖,兩萬兩,凌霜瑤是真被您坑慘了。”
“這叫什麼坑?這叫商業頭腦!懂不懂?”唐不二拍著胸脯,“再說了,她堂堂雲棲靜齋的傳人,不差這點錢!”
“掌櫃的,”阿七欲言又止,“您說那凌霜瑤得到白虎令後會幹嘛?”
“幹嘛?當然是回她那什麼雲棲靜齋炫耀去了唄。”唐不二打了個哈欠,“只要錢到手,她想幹啥關我屁事。”
他擺擺手,把阿七趕了出去,瞌睡蟲已經爬上他的眼皮。這一夜,唐不二做了個美夢,夢見自己趴在金山銀山上打滾。
次日清晨,雞還沒叫,東方只泛起一線微光,凌霜瑤就已經集合了隨行的弟子,準備離開雲錦城。
“師姐,天還早著呢,我們能不能多睡會兒?”一名年輕女弟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此地不宜久留,”凌霜瑤面色凝重,“我們拿到白虎令一事,恐怕已經走漏風聲。”
“啊?”女弟子一下子清醒了,“可是我們除了和那個胖掌櫃交易,沒告訴任何人啊!”
凌霜瑤銳利的目光在每個弟子臉上掃過:“都打起精神,即刻啟程!”
雲棲靜齋一行人匆匆離開客棧,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唐不二早已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凌霜瑤已經走了。
他也不知道,他隨口胡謅的那句“祝您一路順風”,竟成了預言。
一行人走得飛快,趁著天色尚早,雲錦城的居民還沒完全起床,街上行人稀稀落落。這條路是通往雲棲靜齋的捷徑,平常人煙稀少,正適合快速行進。
走出城郊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愈發寂靜,只有一行人輕快的腳步聲和偶爾掠過的鳥鳴。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纏繞在林間的樹梢上,空氣帶著露水的溼冷。突然,前方密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布帛撕裂聲,緊接著是樹葉不自然的簌簌響動。
凌霜瑤腳步一頓,身形繃緊,原本平穩前行的隊伍瞬間停滯。她秀眉微蹙,右手已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青鸞”劍柄上,果然還是來了。
“戒備!”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弟子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從前方濃密的枝葉間穿出,悄無聲息地落在路中央,恰好擋住去路。那人動作極快,落地時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土。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樣式普通,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覆蓋著一張質地不明的蒼白麵具,只露出一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睛,冷漠地掃視著眾人。
“凌霜瑤,”面具人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嘶啞感,“留下白虎令。”
凌霜瑤身後的弟子們一陣騷動,先前還睡眼惺忪的女弟子此刻臉色發白,緊緊握住了劍柄,手心甚至有些出汗。其餘弟子也紛紛拔劍出鞘,迅速結成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將凌霜瑤護在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