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後廚只剩下灶膛裡微弱的火光跳躍，映照著沉默擦拭灶臺的老周。
唐不二端著一杯剩茶，慢悠悠地踱了進來，看似隨意地靠在門框上。
“老周啊。”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老周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
老周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看向門口那個微胖的身影，昏暗光線下，他眼中的情緒複雜難明，有驚慌，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命。
唐不二啜了口茶，咂咂嘴。
“今天在街上，碰到熟人了？”
老周拿著抹布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發白。
沉默在只有柴火噼啪聲的廚房裡蔓延。
片刻後，老周才放下抹布，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許久未曾好好說過話。
“是……是當年京城裡的一個熟面孔。”
他避開了唐不二的目光，看著灶膛裡忽明忽暗的火星。
“一個紫麟衛百戶，以前……有過幾面之緣。”
“他好像……認出我了。”
老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唐不二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彷彿只是在聊家常。
“哦？那敢情好啊，他鄉遇故知嘛。”
他頓了頓，話鋒卻悄然一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試探。
“不過嘛，這雲錦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萬一真被認出來……”
他拖長了語調，看向老周。
“現在紫麟衛查得這麼緊，鼻子比狗還靈，要是真惹上他們，恐怕……有點麻煩哦。”
老周猛地抬頭，眼神在瞬間變得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股決絕。
老周猛地抬頭，眼神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閃爍不定，有恐懼，有掙扎，但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
“老闆……”他聲音乾澀，頓了頓，才一字一句道：“您放心！老朽這條命，是老闆您撿回來的。就算是死，也絕不會給客棧，給老闆您，帶來半點麻煩！”
他話裡有話，似乎暗示著自己早已有了應對最壞情況的準備，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與此同時，紫麟衛在雲錦城的臨時駐地，燈火通明。
那位白天在街上認出老周的百戶，正神色凝重地向楚狂歌與江寒川彙報。
“兩位大人，屬下今日在東城巡查時，疑似發現了一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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