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持續了一整夜。
當第二天黎明,灰色的微光艱難地刺破殘餘的烏雲時,海面終於平息下來。但風暴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更深的絕望。
木筏還漂浮著,這本身就是個奇蹟。幾根主要的圓木已經斷裂,全靠老周用備用的藤蔓在風浪中一次次搏命加固。
他們離原定的航線早已偏離了十萬八千里。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樣的、毫無生機的海水,別說之前那座小島的影子,連一隻海鳥都看不見。
木筏上,死氣沉沉。
阿七蜷縮在木筏一角,雙眼無神地盯著海水,嘴唇乾裂起皮,彷彿整個人都被抽走了靈魂。他不敢看任何人,悔恨和恐懼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張子墨靠在老周背上,有氣無力地哼著什麼。仔細聽,才能分辨出是《離騷》裡的句子:“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只是那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悲涼的宿命感。
老周默默地撕下自己衣襬的一角,沾了點昨夜積攢的雨水,小心地潤溼張子墨的嘴唇。他自己的臉頰也深深凹陷了下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渴……渴死了……我老唐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要跟你們這群掃把星出來送死……”
唐不二趴在木筏中央,整個人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有氣無力地抱怨著。
他的抱怨無人理會。
在海上漂流的第二天,最後的淡水耗盡了。
毒辣的太陽懸在頭頂,將海水映照得波光粼粼,那光芒卻像無數根細針,刺得人眼睛生疼。
飢餓和口渴讓每個人都頭暈眼花。
“水……水……”阿七突然直起身子,指向前方,眼睛裡爆發出詭異的光亮,“掌櫃的!看!前面有綠洲!還有……還有好多烤雞!”
老週一把將他按了回去,沉聲呵斥:“清醒點!那是海市蜃樓!”
阿七被他一喝,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又重新縮了回去,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唐不二翻了個身,躲開一塊硌著他肚子的木頭節疤,嘴裡嘟囔:“烤雞……別說烤雞了,有條活魚跳上來都算龍王爺開恩了……”
他看似隨意地抱怨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水面下那道微弱卻持續的洋流。這一天一夜,他抱怨過上百次,挪動過幾十次身體,每一次挪動,每一次“不經意”的伸腿,都讓這艘瀕臨散架的木筏,恰到好處地保持在那道洋流的軌跡上。
這洋流通向何方,他也不知道。
但總比原地等死強。
再這麼下去,就要露餡了。難道真要表演一個“不小心”被魚撞暈,然後順手把魚撈上來的戲碼?
這活兒太細,容易演砸。
張子墨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連背誦經典的力氣都沒有了。老周探了探他的額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絕望,如同這無邊無際的海水,徹底淹沒了木筏上的每一個人。
連唐不二都開始認真思考,等下是先打暈阿七,還是先打暈老周,這樣他“撿”到魚的時候,目擊者能少兩個。
就在這時,一直呆滯的阿七,再一次抬起了頭。
他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前方,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幻覺中的狂喜,而是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和顫抖。
”……島“
。覺幻了到看又他為以都。他理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