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給人家上茶,一邊豎著耳朵,將這些人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聽說了嗎?那雪魔已經過了清風峽,最多今晚,就能到雲錦城!”一個絡腮鬍大漢壓低聲音說。
“何止啊!我聽說,連川中的唐門,和塞外的金剛寺,都被他一個人給挑了!唐門漫天的毒雨暗器,連他一根毛都沒傷到!”另一個瘦高個心有餘悸地說道。
“這魔頭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會如此厲害?而且,他為什麼非要找顧盟主?”
“誰知道呢?有傳言說,他是當年被顧盟主剿滅的‘天魔教’的餘孽,回來尋仇了!”
“天魔教?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連根拔起了嗎?”
“……”
大堂裡議論紛紛,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唐不二聽得津津有味,心裡卻在暗自盤算。
天魔教?這個名字他可太熟了。二十年前,就是這個天魔教,跳出來說要一統江湖,結果被所謂的名門正派聯合絞殺。當時帶頭的就是顧青陽那一夥人。
現在看來,這是有漏網之魚,回來報仇了。
“冤有頭,債有主。這魔頭找的是顧青陽,跟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有什麼關係?”唐不二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在心裡嘀咕,“只要他不耽誤我賺錢就行。”
一整天,樓上“英雄居”的房門都緊閉著。那位年輕的公子,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午時下來聽書。安福也沒有出現。
整個客棧,彷彿只有樓上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還隔絕在這滿城的風雨之外。
唐不二有些心不在焉。那二百兩銀子的預付款,他可是收了的。今天這書沒講成,按理說得退錢。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要從自己口袋裡飛走,他就一陣肉疼。
“要不……明天給他來個雙倍時長的?加量不加價?”他摸著下巴,開始琢磨怎麼才能把這錢賴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城裡的氣氛愈發緊張,街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巡邏官兵的腳步聲和盔甲摩擦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客棧裡的那幾桌江湖客,也早就結賬走人了。他們是來打探訊息的,可不是來等死的。
大堂裡,只剩下唐不二主僕三人,和廚房裡沉默的老周。
“掌櫃的,那魔頭……真的會來嗎?”阿七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燒火棍,那是他能找到的最有威懾力的武器了。
“來了又怎麼樣?他敢吃飯不給錢,我照樣把他打出去。”唐不二吹著牛,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瞟。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客棧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陣冷風倒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一陣搖曳。
門口,站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身穿錦衣,腰挎長刀,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裝束的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那中年男人目光在大堂裡一掃,最後落在唐不二身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開口:
“掌櫃的,清場!我們顧盟主,要在此下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