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的聲音,對於顧青陽那幾個倖存的手下來說,簡直如同天籟。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有!有!我們有錢!”
“前輩饒命!我們給錢!我們什麼都給!”
幾個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手忙腳亂地開始往外掏東西,甚至因為太過恐懼,手指哆嗦得連錢袋都解不開。
銀票、金葉子、碎銀、珠寶玉佩……凡是身上值錢的東西,一股腦地全堆在了地上,生怕慢了一步,自己也會像那位武林盟主一樣,變成一撮隨風飄散,連投胎機會都沒有的骨灰。
唐不二也不客氣,笑呵呵地蹲下身,像個在田裡撿麥穗的老農,興高采烈地將那些金銀珠寶全都收進一個不知從哪摸出來的大布袋裡。
“嗯,不錯不錯,態度很誠懇。”他一邊收,一邊點頭,“看在你們這麼配合的份上,剩下的……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布袋,估計了一下,大概有個千把兩黃金的價值,離四千兩還差得遠。不過他也就是隨口一說,敲竹槓嘛,講究的是個可持續發展,不能一次性把羊薅禿了。
“你們的兵器,看著也不錯,都留下吧。”他指了指那些掉在地上的刀劍。
“是是是!都孝敬給前輩!”
幾人哪敢有半句廢話,磕了幾個響頭,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恐怖客棧。
轉眼間,原本喧鬧的大堂,就只剩下“昏迷”的眾人,和趴在地上,眼神複雜的慕容燼。
唐不二把那個裝滿了金銀的布袋往櫃檯上一扔,發出“當”的一聲悶響。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然後才慢悠悠地踱到慕容燼的身邊。
慕容燼看著這個胖子。敬畏、恐懼、感激、茫然……無數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他親眼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在為幾十兩銀子痛心疾首的市儈掌櫃,後一秒就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那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無力戰勝的仇人,彈指間化為飛灰。
這個人,到底是誰?是仙,還是魔?
“前……前輩……”他用嘶啞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別叫我前輩,叫我掌櫃的。”唐不二糾正道,然後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伸出兩根肥碩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一股溫和卻又浩瀚如海的內力,順著他的指尖,探入了慕容燼的體內。唐不二的眉頭微微一挑,神識掃過,只見其體內簡直是一片狼藉,狂暴的能量如同脫韁的野狗四處衝撞。
“嘖嘖嘖……”唐不二一邊探查,一邊搖頭,“丹田碎得跟餃子餡似的,經脈斷了七七八八,五臟六腑也都移了位。你小子也是個狠人,那《血獄魔功》的禁招都敢用,不要命了?”
他鬆開手,用一種看廢品的眼神看著慕容燼。
“基本上,就是個廢人了。就算有天大的運氣能保住一條命,以後也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換個大夫來,估計直接就讓你家裡人準備後事了。”
唐不二的話,像一盆冰水,將慕容燼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澆得透心涼。是啊,仇雖然報了,可自己也廢了。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他緩緩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笑容,了無生趣。
“不過嘛……”
唐不二那懶洋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奸商特有的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