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立刻擺了擺手，搶先說道：“你放心，我這人最公道了！雖然我家黑旋風是引發這次事故的導火索，但它也是受害者！你看它，嚇得現在還在發抖！這筆精神撫慰金，回頭我也一併算在賬單裡，咱們內部再按三七分成，我七，你三。畢竟，你受的傷比較重。”
“……”
十二終於，放棄了思考。
他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劍，也不是暗器。
是一根比小指還細的，黑色的線香。
他用火摺子點燃，一股極其淡雅，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安撫之力的青煙，嫋嫋升起。
那頭還在原地刨蹄子，渾身寫滿抗拒的蠢驢，聞到這股味道，耳朵動了動，暴躁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平復了下來。它打了個響鼻，竟然主動邁開蹄子，走到了十二身邊，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暱地蹭了蹭十二那沾著爛菜葉的胳膊。
唐不二看傻了。
“喂！你給我家驢吃了什麼迷魂藥？我告訴你，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賣了你都賠不起！”
十二沒有理他，只是牽著那頭瞬間變得溫順無比的驢，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顯得無比蕭索，無比落寞。
像一個剛剛輸掉了全世界的賭徒。
“哎，等等我啊！”
唐不二生怕這唯一的財神爺跑了，也顧不上抱怨，連忙跟了進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嘀咕著：“這香的錢，也得記在賬上啊！這屬於額外耗材……”
“轟隆隆……”
身後的石牆，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光明和空氣，徹底隔絕。
甬道里，只有幾盞昏暗的油燈，和唐不二那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以及驢子那清脆的蹄聲。
“十二兄弟，不是我說你，你這客戶體驗做得也太差了。連個扶手都沒有，萬一我摔了怎麼辦？我這身子骨，摔一下可不得了，醫藥費……”
“還有這空氣，太渾濁了！吸多了對肺不好，這屬於慢性職業傷害，賠償金得按年算……”
走在前面的十二，腳步越來越快。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終於，在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厚重的，彷彿與山體融為一體的石門。
十二在門前站定，伸出手，在門上某個不起眼的浮雕上，輕輕一按。
“咔……咔咔……”
沉悶的機括聲再次響起，石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並非唐不二想象中的陰暗地牢，而是一片刺目的光亮。
那是一間無比寬敞，甚至可以說是奢華的巨大石室。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玉，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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