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沒聽。
或者說，聽了，也當是耳旁風。
王之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這比被人當面打一耳光，還讓他難受！這是赤裸裸的無視！是對他引以為傲的才學與官威，最徹底的蔑視！
“哈哈哈哈！”
豹哥那邊，爆發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
“王大人，人家不吃你這套啊！”
“唸了半天，跟放屁一樣！”
王之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忘塵和尚，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行了行了。”唐不二又出來打圓場了，“王主簿說得很好，下次不許再說了。”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來，單純的武力，和單純的道理，都行不通。得想點別的招。”
他話音剛落，兩邊的人，像是被點醒了。
“老和尚，你再不走，我把你這身破衣服扒了！”一個地痞跳了出來，開始進行人格侮辱。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一個衙役立刻針鋒相對，開始大聲背誦《論語》，試圖用聖賢之言，壓倒佛法。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場面，瞬間失控。
一邊，是地痞流氓們用盡了畢生所學的市井髒話，進行著不堪入耳的語言攻擊。
另一邊，是官府衙役們將四書五經當成了武器，搖頭晃腦，大聲誦讀，試圖構建一道文化的屏障。
一時間，廢墟之上，佛音，咒罵聲，聖賢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無比魔幻，無比喧囂的交響樂。
唐不二搬了塊石頭，坐在那兒，手裡拿著根不知從哪撿來的小木棍，在地上畫著“正”字，給兩邊計分。
“嗯，豹哥這邊，罵出了新花樣，有創意，加一分。”
“王主簿那邊，背串行了，扣一分。”
他像個最公正的裁判，點評著這場鬧劇。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忘塵和尚，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終於，半個時辰後。
所有人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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