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校尉，更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胖子，不光是跟他要錢，這是在直接插手他們銜尾監辦案的流程了！他這是在藐視銜尾監，藐視王法！
“你……放肆！”校尉終於忍不住了，厲聲喝道。
“我怎麼放肆了？”唐不二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冷了下來，“人，是在我這兒抓的。他犯的事，也是在我這兒犯的。我身為皇家欽辦善堂的主事，按照大乾律法，對他進行罰沒，有何不妥？”
“你口口聲聲說他是你們的要犯，那好，文書呢？海捕文書拿出來我看看。沒有文書，就憑你一塊破鐵牌子，就想從我這皇家欽辦的地界上帶人走？我還要懷疑，你們是不是假冒的官差，想來劫走人犯呢！”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字字在理，句句誅心。
那校尉徹底被噎住了。他們這次是秘密行動，為的就是不打草驚蛇，哪來的什麼海捕文書？
唐不二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發玩味。
“要不這樣吧。”他彷彿是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折中”方案，“人，你們可以先帶走。畢竟你們銜-官爺們公務繁忙。”
校尉臉上剛露出一絲鬆動。
“這筆賬，”唐不二慢悠悠地，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紙，拿根炭筆在上面刷刷點點，“回頭，我派人，給你們送到銜尾監的衙門裡去。”
校尉的臉色，又僵住了。
“你們直接找你們的頭兒結就行。”唐不二把那張寫好的“賬單”吹了吹，摺好，塞到那校尉的手裡，還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就說是我唐不二的賬，他認。哦，對了，你們那頭兒，是叫……魏忠，是吧？告訴魏公公，下次派人出來，記得多帶點錢。咱們這善堂剛開張，到處都要用錢，概不賒賬。”
“轟！”
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校尉的腦子裡，在王之渙的腦子裡，在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那校律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賬單”，手抖得像是中了風。
他死死地盯著唐不二，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莫名其妙，栽得顏面掃地。
他更知道，自己手裡這張東西，已經不是一張簡單的賬單了。
這是一封戰書。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胖子，寫給當今聖上最寵信的內官，銜尾監提督，魏忠的，一封狂妄到極致的戰書！
而他，就是那個倒黴的，送信的。
他可以想象，當提督大人看到這張東西，和聽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後，會是怎樣一種雷霆之怒。
而這片小小的廢墟，這個所謂的“善堂”，這個笑得像彌勒佛，心比墨還黑的胖子……
京城，要變天了。
校尉不再多說一個字。他深深地看了唐不二一眼，彷彿要把這張胖臉刻進骨頭裡。然後，他一揮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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