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定,既明確了當前立足敵後、聯合作戰的方略,又保留了迴歸的念想和川軍的獨立性,兼顧了現實與情感,立刻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同。
“要得!營長說得對!”
“就在這跟小鬼子幹!”
“打出咱們川軍的威風!”
“好!”韓山率先鼓掌,“李營長深明大義!我代表根據地,再次歡迎你們!”
陳振武也用力拍了拍李嘯川的肩膀:“嘯川,老子就等你這句話!幹他孃的!”
方向既定,接下來的事情就清晰了。李嘯川與韓山、周安邦等人詳細商議了接下來的安排。
首先,是部隊的整訓和補給。繳獲的武器彈藥需要立刻分發下去,讓戰士們熟悉新裝備。尤其是那幾十支三八式步槍,射程遠,精度高,但後坐力和操作習慣與川軍常用的中正式、漢陽造不同,需要適應性訓練。兩挺歪把子輕機槍和擲彈筒,更需要專門的射手和彈藥手訓練。
“我們游擊隊裡有些同志用過鬼子的武器,可以幫你們熟悉。”林峰主動提出。
“太好了。”李嘯川感激道,“另外,糧食和藥品也需要合理分配。重傷員要儘快轉移到更安全的後方。”
“這個交給我們。”韓山道,“我們根據地有秘密的交通線,可以安全轉移傷員和部分重要物資。”
其次,是情報和警戒。必須密切監視武藤中隊、白馬鎮據點以及縣城方向的鬼子動向,同時也要注意來自二十二集團軍方向的可能威脅。王秀才的電臺要發揮更大作用,劉教員答應繼續提供幫助,並嘗試建立更穩定的通訊渠道。
“我們會加派偵察人員,同時發動群眾,形成情報網路。”韓山保證。
第三,是下一步的作戰目標。部隊不能坐等鬼子來掃蕩,必須主動出擊,繼續擴大戰果,鞏固這一區域的抗日局面,同時進一步解決補給問題。
“白馬鎮暫時不好打,但可以打擊它的外圍哨所、運輸線和偽政權。”李嘯川指著地圖,“還有,武藤吃了虧,很可能會尋機報復。我們要預設戰場,爭取再打他一個埋伏!”
“對!”陳振武眼睛發亮,“最好能把武藤這龜兒子引出來,單獨敲掉!”
商議妥當,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山洞裡很快變得熱火朝天。戰士們領到了新槍,愛不釋手地擦拭、擺弄。趙根生也換上了一支三八式,他仔細檢查著槍機,拉動槍栓,感受著那順滑但陌生的機械動作。張黑娃依然抱著他的捷克式,不過現在多了兩挺歪把子作為連裡的火力補充,他樂呵呵地指點著新選出來的機槍手。
孫富貴摸著那兩具擲彈筒,嘖嘖稱奇:“這玩意兒好,打得遠,就是這炮彈金貴……”
八路軍派來的幾名熟悉日械的戰士,開始給川軍官兵講解示範。如何快速裝填三八式步槍那五發橋夾,如何保養歪把子那古怪的供彈系統,擲彈筒的基本測距和發射要領……川軍戰士們學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各種問題。
楊桂枝在清點分配藥品,將繳獲的磺胺粉、消毒藥水等珍貴物資仔細分類存放。她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動作輕柔而準確。
王秀才則和劉教員湊在電臺旁,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調整著旋鈕,試圖捕捉更多有用的資訊。小石頭在旁邊幫忙記錄,眼神里充滿了對“高科技”的崇拜。
李嘯川走出山洞,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空氣。他看到不遠處,趙根生正趴在一塊岩石後面,用三八式步槍瞄準遠處的一棵小樹,認真練習著瞄準。張黑娃在教一個新兵如何快速更換捷克式的彈匣。周安邦和陳振武在檢查剛剛構築的簡易防禦工事。韓山和林峰在低聲交談,佈置著警戒和偵察任務。
這一切,忙碌而充滿生機。這支一度瀕臨絕境的隊伍,在獲得喘息和補充後,正在迅速恢復元氣,並且呈現出一種新的面貌——依然保持著川軍的堅韌和血性,又吸收著八路軍靈活務實的作風。
然而,李嘯川心中的那根弦始終沒有放鬆。他知道,暫時的平靜下隱藏著巨大的危機。武藤的報復,坂本聯隊的可能介入,秦邦國的陰謀,以及部隊內部對未來的不同想法……這些都像潛藏的暗礁,稍有不慎,就可能讓這艘剛剛修復的小船再次觸礁。
他握緊了拳頭。無論如何,他必須帶領這群信任他的弟兄們,在這險惡的環境中找到一條生路,一條能繼續打鬼子、能對得起犧牲戰友、也能讓大家看到希望的路。而眼前的第一步,就是儘快完成整訓,然後,主動出擊,將戰鬥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抬頭望向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眼神銳利如刀。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