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再次躺在了刑床上,被綁上了束縛帶。
一開始,沈硯的表演和之前沒什麼區別,爾東昇一臉疑惑,沈硯不是要換一種演法嗎?這是在做什麼?
不過當針頭刺入沈硯的皮膚時,爾東昇就看出差別來了。
這次沈硯的身體沒有劇烈的抗拒,只有一瞬間極其輕微的繃緊,隨即就軟了下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非常緩慢,彷彿嚥下了一口極其苦澀的東西,但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藥液開始推進,沈硯的呼吸發生了變化,不再是急促的喘息,而是變得悠長而緩慢,每一次吸氣都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而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無法挽回的疲態。
沈硯的目光開始失焦,嘴唇在微微顫動,不是要說話,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神經反應。有一絲唾液從沈硯嘴角難以自控地滑落,但他毫無察覺。
沈硯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逐漸被一種巨大的疲憊和虛無所取代,似乎是得到了解脫。
所有人都震驚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之下,沈硯還能做出兩種完全不同的表演。
如果說之前的表演讓人震撼的話,這次沈硯的表演就讓人感到壓抑,也讓人感同身受,彷彿他們也走進了辛小豐的內心,體驗到了辛小豐七年來的煎熬,也體驗到了片刻的解脫……
就在大家以為沈硯演完了,想要鼓掌的時候,爾東昇突然抬起手,打斷了眾人的行為,眾人這才看見,已經癱軟在刑床上的沈硯,他的手指末端出現了極其輕微且無意識的顫搐。
沈硯的頭是動不了了,但他的眼皮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再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也似乎是想和誰告別……
“#¥%……”
爾東昇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毫無徵兆的那種,然後才喊了咔,一臉興奮,“太棒了!就是這個感覺!就用這版!”
說罷,爾東昇親自解開了綁在沈硯身上的束縛帶,看向其他人,“你們還有沒什麼意見?”
沒有人回答,這個時候他們還能有什麼意見?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馬博千第一個拍起了巴掌,然後是孫洋和王芝,最後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攝影師也自發地拍起了巴掌,他們是在為沈硯剛才那一段精彩的表演喝彩……
爾東昇甚至都沒有繼續拍攝,直接就把這個片段搬上了總決賽的舞臺,按照抽籤順序,爾東昇組被放在了最後一個。
前三組演員的表演都還不錯,但最突出的還是胡興兒,她用一段內斂而富有張力的獨白,贏得了滿堂彩。
終於,輪到沈硯的片段播出。
昏暗、肅穆的行刑室,冰冷的儀器,被束縛的軀體……當沈硯飾演的辛小豐出現在螢幕上時,那種撲面而來的絕望和死寂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長達四分鐘的長鏡頭裡,沒有一句臺詞,只有細微的表情變化、生理反應和眼神的流轉。
那種生命流逝的過程,被沈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真實感呈現出來。
效果自然不錯,現場的所有評委、嘉賓和演員都被沈硯的表演震驚當場。
影片播放結束,現場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持續時間最長的掌聲!許多同行演員都自發地起立鼓掌,這是對極致表演的最高敬意。
評委席上,爾東昇、陳凱哥、小燕子都毫不吝嗇地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甚至用了“震撼靈魂”和“表演的教科書”這樣的詞語。
郭小四最後一個拿起了話筒,這次他沒有挑沈硯的毛病,反而誇了起來。
“沈硯的表演,總是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尤其是你在最後手指抽搐的動作,是即興表演吧?作為一個演員,即興表演能力其實非常重要,它能最直觀地考驗一個演員的理解力、想象力和瞬間爆發力。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請你即興表演幾個小片段,讓我們更直觀地領略一下你的表演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