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聲音小了,沈硯也就默默走開了。他回到房間,心情有些複雜。這個圈子,真是時時刻刻都在上演著悲歡離合,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相比之下,他和張甜愛那場即將開始的緋聞大戲,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第二天楊小狐又精神飽滿地出現在了拍攝現場,看起來一點影響都沒有,但只有沈硯知道,楊小狐怕是沒有看起來那麼堅強。
果然,在拍攝的時候,楊小狐狀態全無,沈硯作為背景板,甚至能看到楊小狐的手在微微發抖,這種狀態肯定是演不好了。
這場戲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北齋要拿《寶船建造紀要》去求丁白纓放他們一條生路,結果被沈煉攔了下來,並且告訴了北齋一個訊息,要殺她的不是丁白纓和陸文昭,而是朱由檢。
北齋自然不信,可面對沈煉拿出的證據,她不得不信……
“咔!”
陸陽喊了停,眉頭緊鎖。他看得出楊小狐不在狀態,出了這種事,誰也沒辦法保證狀態,陸陽也理解。
但是進度就放在那裡,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拍,陸陽只好說道,“小狐,休息一下,找找感覺。”
楊小狐連連道歉,然後走到一旁發呆,連助理遞過來的水都沒接。
沈硯看著楊小狐強撐的側影,又想起昨夜安全通道里那個崩潰的聲音。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或許,可以直接用現實裡的情緒來代替北齋的情緒。
猶豫了片刻,沈硯還是走了過去。
“蜜姐。”
楊小狐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看到是沈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小沈啊,沒事,我調整一下就好。”
沈硯的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蜜姐,有時候……戲是假的,但情緒是真的。”
楊小狐微微一怔。
沈硯繼續說道,“北齋現在面對的,是她曾經無比信賴和愛慕的人。可是她發現,這份信賴背後,可能藏著冰冷的算計和利用。她感到害怕,更感到一種……被背叛的傷心和憤怒。她覺得自己的真心,好像餵了……”
沈硯沒有把後面那個詞說出來,但楊小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顯然是明白了沈硯的意思。
劉凱威現在的所作所為,和電影裡的信王有什麼區別?都是沒把她當人,如果把信王當成劉凱威……
楊小狐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直接走到既定位置,然後看向陸陽,“導演,我調整好了。”
陸陽一臉懵逼,這才幾分鐘,就調整好了?
可是楊小狐要求,陸陽也沒有拒絕,揮了揮手,再次開機。
鏡頭推向楊小狐的臉,這一次,完全不同了。
她依舊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振,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失去血色的嘴唇,都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當張振說到“是信王要殺你”的時候,楊小狐猛地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恐懼,而是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難以置信的震驚,有信仰崩塌的絕望,有被最親近之人背叛後鑽心的疼痛,還有一種壓抑到極致,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憤怒……
這憤怒,和楊小狐昨天質問劉凱威的狀態,何其相似?
陸陽都看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