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被大潘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怒火更熾,口不擇言地吼道,“坐檯!做雞!”
話音未落,大潘的眼睛瞬間紅了,那不是演戲的紅,而是真正的血氣上湧,所有的猶豫和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燒燬。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再是之前那樣輕輕一推,而是整個人猛地朝沈硯撞了過去,拳頭不管不顧地砸向沈硯的肚子……
“你閉嘴!你給老子閉嘴!不許你這麼說她!”
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沈硯身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沈硯被他撞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倒,但他沒有躲閃,反而在雨中梗著脖子,用一種更刺激人的眼神瞪著大潘。
兩人在暴雨中扭打在一起,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李海根單方面的情緒宣洩,雨水模糊了他們的視線,溼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動作笨拙而狼狽,卻充滿了小人物的辛酸和真實。
終於,大潘打累了,他站起來,喘著粗氣,對著躺在地上,還梗著脖子的沈硯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子不管她以前是做啥子的,老子只管她以後是做啥子的!”
說罷,大潘轉身就要走。
沈硯抹了抹鼻子滲出的血,掙扎著爬了起來,喊了一嗓子,“大頭!”
大潘停下了腳步,臉上全是憤怒,“老子不叫大頭,老子叫李海根!”
一陣委屈瞬間湧上了沈硯的心頭,“我害過你沒得?這麼多年兄弟我害過你沒得?還是不是兄弟?”
這句話算是徹底刺痛了大潘,他再次轉過身來,指著沈硯,“老子不把你當兄弟,老子會偷我太爺的槍?”
“老子不把你當兄弟,老子會陪你打劫?”
“老子不把你當兄弟,會幫你吹那麼多年的牛皮?”
“你要出頭!你要霸道!你打死一條眼鏡蛇?龜兒子你當年就是撿了一條死蛇!”
大潘粗暴地拉著沈硯走到任素夕面前,指著輪椅和天台下面說道,“你要推她下去?你要幫她跳樓自殺是不是?她從上到下只有腦殼能動,怎麼跳樓自殺?”
“你推她下去,你就是殺人!你推她下去,你就是殺人犯!”
“老子沒得殺人犯的兄弟!”
大潘臉漲得通紅,噴了沈硯一臉,饒小志一臉興奮地喊了咔,然後就是一陣沉默。
就在大潘不知道是不是演得不好的時候,沈硯突然拍起了巴掌,然後是饒小志,接著是任素夕,最後是所有工作人員,掌聲響成一片……
這場戲,大潘爆發出了超越劇本要求的激烈衝突和情感張力,每一個鏡頭都充滿了力量感。
不可能比現在更好了,大潘就像是一個膨脹到了極限的氣球,砰的一下被人扎破,然後爆發出了他從影以來最出色,也最動人的表演。
他的爆發,也彌補了李海根這個角色一直過於孱弱的形象,讓三個人的表演看起來更具張力。
好的表演,從來都是勢均力敵,而不是需要某一個人故意示弱,突出另外一個人,或者幾個人。
就像愛情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