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讀劇本也要有眼神!重來!”
“你是不是根本沒研究過劇本?”
沈硯每念一句臺詞,楊樹朋就要挑一次毛病,他的語氣嚴厲,措辭尖刻,全是情緒發洩,根本沒有具體的要求……
會議室氣氛降到了冰點……還有一絲懵逼。
大家都不知道沈硯和楊樹朋之間有什麼矛盾,但很顯然,楊樹朋看不上沈硯,看不上他,還用他當男主角?這是什麼情況?
張毅微微蹙眉,但沒有說話,他根本沒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郭樹童緊張地看著沈硯,又看看導演,大氣不敢出。
郭小東、周易圍、餘楠這些人也沒說話,這事和他們沒關係,他們犯不上為一個不認識的新人出頭。
只有歐毫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顯然樂見其成……
沈硯的心態很好,自始至終沒什麼表情,楊樹朋讓重來,他就重來,讓調整,他就調整。
他看得出來,楊樹朋這是在借題發揮,發洩不滿。他忍了,合同都簽了,劇組也開機了,楊樹朋總不至於真的把他怎麼樣,大概發洩一下也就完了。
然而,沈硯低估了楊樹朋的“執著”,或者說,高估了楊樹朋的底線。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針對無處不在。從走位到臺詞節奏,從眼神到微表情,楊樹朋總能找到理由呵斥沈硯幾句。
整個劇組氛圍很微妙,大部分人選擇明哲保身,作壁上觀。只有張毅偶爾會在表演上給沈硯一些中肯的建議,私下裡也會拍拍他肩膀,讓他放寬心。
郭樹童因為戲裡和沈硯演男女朋友,兩人交流多一些,她也會在沒人的時候,小聲給沈硯打氣,“師兄,加油,你演得很好,別理他們。”
沈硯都一一忍了下來,他把這當成一種修行,更加專注地揣摩角色,力求在表演上做到無懈可擊,不讓楊樹朋抓到真正的把柄。
直到那天晚上。
拍攝地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區,夜戲拍完,已經接近凌晨。沈硯因為有一套戲服需要微調,留在服裝間稍微耽擱了一會兒。等他弄完,準備回酒店時,路過一個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卻聽到了壓抑的爭執聲。
沈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藉著昏暗的光線看去,心頭猛地一沉。
只見楊樹朋正把郭樹童堵在牆角,身體靠得很近,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曖昧笑容。郭樹童雙手緊緊抓著揹包帶,身體僵硬地向後縮,臉上滿是驚恐和抗拒,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大聲呼救。
“小郭啊,別這麼緊張嘛……跟你聊聊戲,你這個角色,還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空間……晚上來我房間,我們單獨探討探討,保證讓你受益匪淺……”
沈硯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他瞬間明白了郭樹童平時那怯生生的眼神里,除了新人的不安,還隱藏著什麼。
沈硯沒有猶豫,立刻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對準了那個角落。鏡頭裡,楊樹朋的醜態和郭樹童的無助清晰可見。
也許是手機螢幕的亮光,也許是角度問題,也許是楊樹朋的警惕性比較強,反正他突然向沈硯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楊樹朋臉上的猥瑣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撞破醜事的驚怒和狠厲!
他猛地推開郭樹童,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住了沈硯藏身的方向,厲聲喝道,“誰在那裡?滾出來!”
沈硯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從陰影處走了出來,看向楊樹朋,“這麼晚了,楊導還要給演員講戲,真是敬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