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打量石頭或者木頭的漠然。然後，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輕輕握住了刀柄。
就這麼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清的動作，配合著沈硯那死水般的眼神，傑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半句臺詞硬生生堵在喉嚨裡，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被一個演員看著，而是被一條毒蛇，或者一個沒有生命的殺人機器鎖定住了……
“Cut！”
普列託再次喊停，語氣已經帶上了不悅。
傑克的臉漲紅了，連連鞠躬道歉。
第三次開拍。
這次傑克學乖了，他不敢再去看沈硯的眼睛，幾乎是低著頭，用盡全身力氣把臺詞吼完，然後像完成任務一樣，等待沈硯的反應。
沈硯這次倒是按劇本走了過去，但他靠近的速度很慢。他用戴著粗糙手套的手，像拂去灰塵一樣，極其輕蔑地撥弄了一下傑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看著我。”
沈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每個音節都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傑克的心上。
普列託又是一怔，劇本里可沒有這段。
不過普列託沒喊咔，因為這句詞，沈硯加得很應景，傑克低下了頭，沈硯可不得讓他抬頭嗎？
傑克被迫抬起頭，再次對上沈硯的眼睛，此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事先設計好的掙扎都忘了做，像個木偶一樣僵在原地。
“Cut！God！傑克！你的反應呢？你是個即將受刑的人，不是木頭！”
普列託已經忍不住開噴了。
連續三條，對手演員被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片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工作人員，此刻都收起了輕視，眼神複雜地看著場中那個始終沒什麼表情的中國演員。
第四次拍攝，傑克已經完全沒了氣勢，幾乎是機械地念完了臺詞，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而沈硯則規規矩矩地按照劇本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沒有再多做任何發揮。
“Cut！OK！過了！”
普列託搖了搖頭，他能看出來，沈硯主動收斂了氣勢，這才讓傑克顯得沒有那麼狼狽。
他有些不滿意，但又無可奈何。
傑克也只是一個小角色，能演成這樣完全在普列託的預料之內，總不能為了配合沈硯，再去找一個演技能接得上的群演吧？
更不能讓沈硯隨意發揮，影響鏡頭和諧……
就這麼著吧。
傑克則是幾乎癱軟下來，滿頭大汗，他看著已經去換衣服的沈硯，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一絲敬畏，低聲嘟囔了一句“ God……”
周圍那些原本帶著看戲心態的人，現在看向傑克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他們知道，不是傑克太菜，而是那個叫沈硯的演員，氣場太邪門了。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不用吼不用叫，光是浮出水面的那一角，就足以撞碎任何駛近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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