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冰袋早就化成了水，沈靈珺整個人也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一樣，溼淋淋軟趴趴地掛在梁既安身上，他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閉著眼昏昏沉沉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在梁既安還要親他的時候把臉拼命往一旁偏，嗓子裡咕嚕了一聲，最終被人咬著臉頰肉嘬了一口。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外面的天應該早就黑透了，這漫長的幾個小時裡沈靈珺的眼淚就沒停過，哭狠了薄薄的眼皮上那顆小痣好像也跟著一起發抖似的，無端叫人心頭髮顫。
眼淚當然換不來心軟，沈靈珺早就知道，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哭，燈光下眼淚似珍珠，懸在他尖尖的下巴處往下墜，巴掌大的一張臉上唇色殷紅，臉頰桃粉，簡直像被暴雨淋過的一樹梨花，水靈靈地垂在枝頭。
他環著梁既安的頸項，許久之後才終於喘勻了氣，慢慢地道：“我想洗澡……”
梁既安捻開他汗溼的額髮，在他額頭上輕柔而憐惜地地吻了兩下，“我抱你過去。”
他身上散發出一種饜足而懶散的氣味，好像圍獵許久的獅子終於飽食一頓，此刻那無盡的耐心更是全都花在了安撫沈靈珺身上，單手環著沈靈珺的膝彎將他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裡，另一隻手試了試水溫，等浴缸裡放了淺淺一層略燙的水之後才將他放下來，讓他踩著適應溫度。
但沈靈珺根本站不住。
他抓著梁既安的手腕才勉強沒有摔倒，腳踝處有一圈很明顯的指痕，身上更是誇張，但沈靈珺卻對這一段記憶很模糊，太混亂了，他只能記得那些把他逼得退無可退的瞬間，其他時候除了任由梁既安顛弄他，沈靈珺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
浴缸裡的水蔓延到小腿處，梁既安另一隻手貼在他腰側，輕聲道：“肚子難不難受？”
沈靈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低頭看自己的小腹，那裡沒有再鼓起來，但還是有一種似有若無的飽脹感揮之不去，他看了一會兒，又一言不發地抬頭看著梁既安，眉尖微蹙，像是想要譴責他，但眼神里卻嗔多於怒，小聲道：“肚子裡面……有點怪怪的。”
他沒有辦法用具體的語言去描述那種酸脹感，含糊地說了一句就不肯再說，於是梁既安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打著圈地揉，沈靈珺卻忽然哆嗦了一下，一把摁住他的手有些生氣道：“不要你弄。”
水聲稀里嘩啦地響了一陣，他坐進浴缸裡，梁既安半跪在旁邊，這會兒他倒是做小伏低，沒有半分剛剛那副要吃人的氣勢了，沈靈珺泡著水，很想睡覺但神智又慢慢清醒了一些，氣惱地道：“我說了讓你陪我休息一會兒。”
“我從下午到現在有休息一秒鐘嗎？”
梁既安丟了一顆五彩斑斕的浴球進去，抓著他搭在浴缸邊上的手揉捏把玩，並不解釋，只一味地認錯，“是我不好。”
“珺珺第二次說累的時候就應該停下來的。”
這還是沈靈珺記憶裡第一次聽到梁既安跟他正經認錯，要知道以前梁既安把他揍得屁/股開花都不會有半句道歉，雖然他現在也確實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屁/股開花。
他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氣正打算發火，現在卻好像突然被人擰開氣孔全部放完了似的，把他架在那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氣哼哼地道：“你知道就好。”
但他心裡卻在想，知道有什麼用，你又不會改。
他嫌浴缸靠得不舒服，指指梁既安，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進來，而後整個人舒舒服服地窩在梁既安懷裡，懶洋洋地道：“腰好酸。”
後腰處給他按摩的手力道剛好，沈靈珺覺得自己沒有那麼生氣了，但還是忍不住抱怨道：“為什麼一定要那麼兇……”
“珺珺。”梁既安吻他耳後，“我已經很剋制了。”
沈靈珺皺著臉，剛要轉過頭質問他到底哪兒剋制了，卻被他接下來的一連串話臊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紅著臉躲都沒處躲，被他摁在懷裡一字不差地聽。
“哭的時候很漂亮，把臉藏起來不讓我看的時候也很漂亮。”
“咬著嘴巴忍住聲音的時候漂亮，紅著耳朵抓我手的時候漂亮，抱著我仰頭看我的時候最漂亮。”梁既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的引誘和蠱惑，“寶寶……”
“哪裡都好漂亮。”
沈靈珺不知道自己是被水溫燙得還是被他的話給惱得，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撲騰著轉過身用手去捂他的嘴，“不要說了……”
他不是沒被別人誇過，也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可是這些話從梁既安嘴裡說出來就是不一樣，他羞恥得差點連眼淚都掉下來，掌心還被梁既安就著這個姿勢親了一口。
他語帶笑意地輕聲道：“好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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