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珺在某一瞬間完全忘記了他原本糾結的那些倫理道德,咬牙切齒的恨和不甘真正佔據了上風。
被子裡溼熱滾燙,視覺被剝奪的同時聽覺和觸覺反而更加敏/感,梁既安的聲音像是穿過一層水膜,朦朦朧朧地響在他耳邊。
“珺珺原來這麼小氣。”他連嘆息都帶著幾分笑意,“剛剛在想誰?或者我換個問題……帶你騎完馬回去的那天晚上,為什麼突然更新了影片?”
他的問話太具有誘導性,但沈靈珺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他無法回答,高熱的溫度不斷烘烤著他僅剩的清醒,理智正在被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浪潮吞噬著捲走,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內外都粉飾著蜜糖的陷阱,幾乎無力逃脫。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心跳劇烈加快的某個剎那似乎和很久之前的那一道聲音重疊了,沈靈珺覺得自己快要溺水了,在這乾燥得能擦出火星的空間裡,他要被自己的淚水湮沒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新鮮空氣灌進來的瞬間身體像是得到了解脫,但心口處急促的呼吸仍然昭示著主人的失神,沈靈珺滿眼空茫,只有淚水盈滿了整個眼眶,隔著模糊的視線與監控背後的梁既安相觸,緊接著像是不受控制,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眼尾落進鬢髮。
他知道答案,一如當初梁既安在辦公室裡問他的那個問題一樣,假如他以洛銘遠的身份出現在自己身邊,他喜歡上樑既安簡直是太平常不過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厭惡他們當下這樣不清不楚的處境。
沈靈珺眼淚落得無聲無息,那是一場沉默的控訴,越來越長的頭髮散亂地鋪在床上,被汗水和眼淚浸得潮溼一片。
許久之後他仰著臉,對那無處不在的視線用口型道:“我討厭你。”
梁既安看見了,但他此刻無法替自己辯駁半分,哪怕沈靈珺真的說恨他,他又能怎麼辦呢?
做不到放他走,那就將這份恨意也當成愛意好了。
梁既安手指輕輕地點在螢幕上,眼神近乎痴迷地凝視著他,沈靈珺的愛和恨都強烈得像一柄鋒利的劍,這樣漂亮,漂亮到這柄劍即便真的刺進他心口,他都要忍不住去親吻那隻手。
【作者有話說】
啵啵啵啵啵!
第62章
那隻圓滾滾的玩具依然不懈地繼續發出聲音,在厚重被子的纏繞下聽起來有點失真,沈靈珺心煩氣躁,一腳將那東西直接踢到了地上。
上面沾著明顯的溼痕。
他身心俱疲,又一次將自己埋進被窩,裹得嚴嚴實實地往旁邊挪了一些,避開被他弄髒的那塊床單。
強烈的情/潮褪去之後他也漸漸清醒過來,想起梁既安問的那些話更是覺得荒唐,怎麼會有人掐著那種時候騙人回話?
鼓鼓囊囊的被子下,蜷成一團的沈靈珺因為剛剛哭得太狠而不受控地打著顫,沒什麼安全感地死死抓著被角。
他覺得梁既安已經將他逼得走投無路了,每一次認清感情的同時沈靈珺也不由自主地陷入自我懷疑,而當他確認自己似乎真的也對梁既安抱有這不應該出現的感情時,他又不得不把梁既安當作同類。
他們都是異類,是不正常的,是有悖道德底線的,明明身體裡流著一半相同的血,卻偏偏對這樣的靈魂產生吸引。
為什麼要這樣呢?
我為什麼也會變成這樣呢?
沈靈珺開始後悔這次不夠完全的逃跑,沒有金錢沒有學歷連社會經驗都少得可憐,梁既安要找他不過動動手指的事。
也許他應該積累一些原始資本,比如短暫妥協之後從梁既安手裡狠狠敲詐些錢,再或者臨走的時候把他送給自己的那些寶石珍珠都帶上,然後跑到某個人煙稀少的海島上,徹底消失在梁既安的視線範圍內。
但他做不到,沈靈珺很有自知之明,他一旦妥協就會像只青蛙一樣被慢慢煮熟吃掉,更別說他本身對梁既安就有很嚴重的依賴心理,都不用幾年時間,一年半載他就會沉溺其中,慢慢打消想要逃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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