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溫度,這種普遍性的絕望情緒下……只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火星——可能是一次失敗的搶劫,一具在公共區域被發現的屍體,或者僅僅是一個失控的謠言。”
她們不再說下去,安靜地吃完了盤中剩餘的食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基於絕對理智和共同利益的默契。
原因已經分析清楚,結果也已經預見,剩下的,就是如何應對這必將到來的風暴。
“按計劃?”寧晚星收拾著碗筷,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果斷,輕聲詢問。
“嗯。”雲薇簡潔地應道,站起身,動作利落。
“我負責通道安全確認和外部情報監控。”
她指的是對樓內各安全通道、潛在威脅動向的持續評估,以及利用可能的手段監聽外部訊號。
“我負責內部資源整合與應急調配。”寧晚星接上。
這意味著確保所有關鍵物資處於隨時可用的狀態,並且根據局勢變化,快速制定並執行物資分配和轉移方案。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不必要的情緒宣洩。
雲薇穿上外套,仔細檢查了隨身裝備,準備返回隔壁。
在門口,她停頓了一下,罕見地沒有立刻拉開門,而是回頭看向寧晚星,補充了一句:“保持最高警惕。”
寧晚星微微點頭,回應道:“小心。”
雲薇拉緊防寒面罩,深吸一口氣,然後迅速開啟房門。
一股刺骨且帶著黴味的寒氣瞬間湧入溫暖的室內。
她側身,如同幽靈般敏捷地融入走廊的黑暗中,房門在她身後被輕輕而迅速地關上,鎖簧發出清晰而堅定的“咔噠”聲,再次將內外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寧晚星沒有立刻收拾餐桌,而是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向下望去。
下方的黑暗中,有零星晃動的、來源不明的手電筒或頭燈光源,如同鬼火般飄忽不定,帶著一種不祥的窺探感。
她和雲薇已經做好了並肩航行、迎接最猛烈驚濤駭浪的一切準備。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淡淡的、用自產沙棘果調變的蜂蜜水,坐在窗邊的陰影裡。
外面是吞噬一切的、純粹的黑暗,壹號院這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就像一座漂浮在永夜黑海上的、沉默的冰山。
但她清晰地知道,冰層之下,巨大的壓力已經累積到了臨界點。
任何一點微小的裂紋。
無論是來自內部的絕望掙扎,還是來自外部的惡意撞擊。
都可能引發徹底的、連鎖反應式的崩解。
她輕輕撫摸著大米柔軟溫暖的皮毛。
“快了。”她低聲說,不知道是對夥伴說,還是對自己,抑或是對這個即將天翻地覆的世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