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醫生,聽我說,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基地的圍剿部隊已經徹底控制了北境孤堡的地表結構和大部分地下設施。但是…”
李教授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們在最底層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置的生物質腔體,其核心部分…消失了。”
“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和生物質遷移軌跡表明,那個主體意識…我們暫稱它為‘主腦’…在最後關頭,主動剝離了絕大部分的生物質軀殼和附屬單元,就像壁虎斷尾一樣。它集中了最精華的核心,透過一條我們未曾發現的、極深的地質裂縫…逃走了。”
“它犧牲了幾乎全部,只為了保全最核心的自我。這是一種極其冷酷、高效且可怕的生存策略。”
“更值得注意的是,”李教授繼續說道:“透過緊急聯線全球其他主要倖存者基地的生物災害資料庫,我們確認,目前有記錄的所有銀古菌感染或共生事件,其表現出的行為模式都更接近一種原始的、基於本能的擴張和掠奪,從未出現過如此高度的、近乎狡詐的智慧和組織性。”
“這強烈暗示,北境孤堡的這個‘主腦’,很可能是一個極其罕見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發生了特殊進化或突變的個體。它是第一個真正覺醒高等智慧的銀古菌意識。”
“而正因為它的唯一性和特殊性,”李教授的聲音充滿了嚴肅的警告:“它很可能…不,它幾乎一定會…記住你!”
“你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使用那種特定型別的滅菌劑,對其造成了近乎毀滅性打擊,並最終導致其被迫放棄經營已久的巢穴、狼狽逃竄的人。”
“它極有可能將你視為…頭號威脅和優先清除目標。”
“基地已經下令大規模生產和配發那種高效滅菌劑,並會加強內部安保和人員篩查。這些是官方的、常規的措施。”
李教授話鋒一轉:“我私下聯絡你,是因為我擔心…”
他壓低了聲音:“…它太聰明了。它會了解我們的體系。它可能會試圖利用體系的任何漏洞。”
“而你,寧醫生,你是它無法預料的存在。但它對你的印象也最為深刻。”
李教授的語氣充滿了擔憂:“它或許無法直接對抗整個基地,但如果它存活下來並恢復力量,它很可能…會想方設法地…針對你個人進行報復。”
“這種報復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現,可能是偽裝成意外,可能是利用你身邊的人,甚至可能試圖感染你。”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讓你陷入恐慌,而是希望你…務必提高警惕。”
李教授鄭重地說:“相信你的直覺和觀察力。注意任何微小的異常。你對那種滅菌劑的使用經驗最為豐富,必要時…你可以採取一些自我保護措施。”
“基地的保障是充足的,但你個人的謹慎,是最後、也往往是最關鍵的一道防線。”
就在這時,耳機那頭傳來隱約的敲門聲和醫護人員提醒休息的聲音。
“…我該休息了。”李教授無奈地說道:“寧醫生,再次感謝你救了我,更感謝你帶來了這關鍵的發現。請務必小心。我們…很快會再見面詳談。”
“明白。教授保重。”寧晚星簡短地回應。
通訊結束。
寧晚星緩緩摘下耳機。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基地。
基地依舊龐大、有序、充滿力量。
但此刻,她卻感覺到一種無形的、來自暗處的冰冷注視。
一個擁有智慧、懂得隱藏、並且可能對她懷有強烈惡意的詭異共生體…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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