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放不了手。
那隻手在抖，在發白，在出冷汗——但它就是不肯鬆開。
朝鬥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很緊。
他能做什麼？告訴真冬媽媽你不應該這樣？他算什麼人？他有什麼資格插手別人家的母女關係？他連自己的家事都是母親解決的——當年母親是怎麼把自己從星海家帶出來的，那些細節都是母親後來告訴他的。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有一瞬間，看到真冬的電腦，又出現了之前的破圖……
真冬媽媽開始往外拉箱子，真冬死死抓著另一邊不放，兩個人一個往外拽一個往回扯，力道越來越大——
箱子的卡扣鬆了。
那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真冬媽媽和真冬同時愣了一下——然後箱子的蓋板彈開，合成器從裡面滑了出去。
兩個人都猝不及防地重心一偏，真冬媽媽往右，真冬往左，上好的裝置從脫手的箱子裡甩飛出來——
合成器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塑膠外殼碎裂的聲音，零件彈出來的聲音，有一個旋鈕滾到了牆角，還有一塊麵板翹了起來，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電路板。
那盞一直亮著的指示燈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不……
真冬整個人往下倒，膝蓋撞在地上，但她甚至沒感覺到疼——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臺合成器，盯著碎裂的外殼和彈出來的零件，盯著那盞熄滅的指示燈。
OWN。
做屬於自己的歌。
那個橋段——她還沒有彈給朝鬥聽。
她的自我——就這麼被砸了個粉碎。
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了出來，無聲的，一滴接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落在碎裂的塑膠殼片旁邊。
但真冬沒有倒下去。
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朝鬥蹲下來，另一隻手開始撿地上的零件，他動作很穩，一個一個地撿起來，把還能用的旋鈕和螺絲放回箱子裡，把碎掉的殼片輕輕推到一邊。合成器本體還在，只是外殼裂了，面板翹了一塊，有幾個旋鈕的軸斷了。
他花了大概兩分鐘，把所有散落的東西都收進了箱子裡，把蓋板合上，卡扣扣好——雖然扣得不太嚴實了。
真冬媽媽看著地上殘留的幾道劃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回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如果需要賠錢，我會賠的——
不用了，阿姨，朝鬥搖了搖頭，本來就是舊裝置。
這臺裝置其實本來就有些破損，朝鬥站起來，拎著箱子，朝真冬媽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強，勉強到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在硬撐，現在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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