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臺上,一件據說是上古煉氣士遺留的玉佩被擺了上來,流光溢彩,引得臺下陣陣驚呼。葉巨的思緒卻被拉回,他瞥了一眼那玉佩,神識微動,便察覺其中蘊藏的靈氣雖不算稀世,但也頗為可觀。不過,他此刻的心思並不全在拍賣品上。
方才將姚碧玉送回宿舍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潤觸感和髮絲間的淡淡清香,那嬌羞無限的模樣確實令人回味。但他葉巨並非沉溺溫柔鄉而不可自拔之人,短暫的愉悅之後,心神便迅速收斂,重新投注於眼前的拍賣會,以及……那些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關於世間規則的思考。
“安於現狀,便是最大的風險。”葉巨看著臺下眾人為一件件寶物爭相競價,心中暗忖。這拍賣場何嘗不是一個微縮的世界?有人憑藉眼力和財力不斷斬獲機遇,提升自己;也有人固守著手頭那點資源,畏首畏尾,最終只能看著機緣從指尖溜走。修行之路,乃至人生之路,皆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滿足於一時之得,如方才與碧玉的溫存,固然美妙,但若因此懈怠了自身的修煉與謀劃,那便是取禍之道。他葉巨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正是從未停止過的思考與進取。
“逼自己一把,方能見新天。”他的目光掃過貴賓席上幾個氣息晦澀的身影,那顯然是和他一樣,並非純粹為拍賣而來,或許各有目的。面對未知的強者和潛在的衝突,常人或許會選擇迴避,但葉巨卻從中感受到一種挑戰的興奮。正如他不斷探索自身“空間裝備”能力的更多妙用,甚至嘗試將空間之力融入攻擊法門,每一次突破極限,都伴隨著風險,但也帶來了更強的實力和更廣闊的視野。舒適區,是弱者的溫床,卻是強者需要時刻警惕的囚籠。
想到此,他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些道理,看似簡單,卻需在世事中反覆印證。譬如人情冷暖,“人窮莫入丈母孃門”,雖是俗語,卻道盡了世態炎涼。若自身實力不濟,莫說外人,便是親近之人也難免心生輕視。而“貧賤考驗妻子,富貴考驗丈夫”,更是道盡了夫妻相處之微妙。他如今看似風光,但未來道途漫長,唯有自身實力才是維繫一切關係的根本磐石。所謂的深情厚誼,若沒有足夠的利益(無論是情感需求、物質保障還是道途互助)作為基石,往往經不起風雨吹打。這並非否定真情,而是洞察人性之常情。
他的思緒甚至天馬行空地飄到了諸如“刺莧菜”這類微末之物上。“萬物皆有其用,關鍵在於發現和利用。”一株野草,亦可食用、可藥用。做人亦然,需如狸貓,平時可收斂鋒芒,顯得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可愛(他想起姚碧玉有時看他那帶著崇拜的眼神),但一旦時機到來,需有瞬間展露獠牙、震懾四方的魄力與實力。這其中的分寸拿捏,便是智慧。
“而這一切的根本,”葉巨心中瞭然,“在於修心積德,尤其是慎言積口德。”禍從口出,言多必失。在修行界,一句無心之言可能引來殺身之禍。需知“人不共財看不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平日稱兄道弟者未必可靠。故而,與人交往,觀其行勝於聽其言,自身亦要謹言慎行,不輕易許諾,不妄議是非。人緣好不等於人品好,真正的尊重,源於強大的實力和正直的品格。
就在葉巨腦海中萬千念頭流轉,將生活感悟、修行之理融會貫通之際,拍賣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激動:
“下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之物——殘缺的神秘古圖一份,據傳與上古‘空冥仙尊’的洞府遺蹟有關!”
“空冥仙尊?”葉巨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他一直暗中調查與空間之力相關的上古秘辛,這“空冥仙尊”的名號,他曾在某部極其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隻言片語,正是以掌控空間法則而聞名於上古時代!
之前的慵懶和散漫瞬間消失無蹤,葉巨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深邃而危險,如同假寐的雄獅終於發現了值得關注的獵物。
“此圖,我必須到手。”他心中決然,所有的哲學思辨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的爭奪之意。機緣當前,當仁不讓!
拍賣場內的氣氛,也因這壓軸之物的出現,瞬間達到了高潮。葉巨的“微時間思考”結束,真正的行動,即將開始。
拍賣師話音落下,整個會場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議論聲。空冥仙尊!即便只是傳聞中的一個名號,也足以讓所有修行者心跳加速。更何況,是與祂洞府遺蹟相關的古圖!
葉巨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然鋪開,瞬間捕捉到了場內數道陡然變得粗重急促的呼吸,以及幾股毫不掩飾升騰而起的灼熱氣息。貴賓席上,那幾位他一直留意的晦澀身影,此刻也微微調整了坐姿,如同即將撲食的獵豹。
“起拍價,一百萬上品靈石!或者等值的天地奇珍!”拍賣師的聲音帶著顫抖,這個起拍價已然是天價。
“一百二十萬!”立刻有人喊價,來自大廳後排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一百五十萬!”二樓一個包廂傳出蒼老的聲音。
價格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了五百萬大關。參與競價的,主要集中在幾個包廂和少數幾個氣息深沉的大廳修士。葉巨一直沒有出聲,只是冷靜地觀察著。他注意到,其中一個來自“玄冥宗”的包廂,叫價最為兇狠,勢在必得。另一個則是本地最大的家族“林家”,顯然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八百萬!”玄冥宗包廂再次報出高價,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會場暫時安靜了一下,這個價格,足以掏空一箇中型宗門的所有積蓄。拍賣師開始倒計時:“八百萬第一次!八百萬第二次……”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錘的瞬間,葉巨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一千萬。”
全場譁然!直接加價兩百萬!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葉巨所在的普通席位。一個坐在大廳散座的人,竟然敢和玄冥宗、林家這樣的勢力爭奪壓軸之物?
玄冥宗包廂內傳來一聲冷哼:“一千一百萬!朋友,此物我玄冥宗勢在必得,還請給個面子。”
葉巨彷彿沒聽到那隱含的威脅,繼續平淡報價:“一千三百萬。”
“你!”玄冥宗包廂氣息一窒,顯然被葉巨這種毫不講理的加價方式激怒了。“一千四百萬!再加一件地階中品防禦法寶‘玄龜盾’!”
拍賣師眼睛一亮,估算道:“玄龜盾價值約三百萬靈石,總價一千七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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