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冷汗直冒。一邊是教規的殘酷和可能存在的家人安危,一邊是巡天司描述的可怕後果……
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刑訊室內只有信使粗重的喘息聲。
終於,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刑架上,嘶啞道:“我……我說……求你們……別動我家人……”
李逸凡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依舊冰冷:“說!”
“我……我叫灰鼠……是分舵‘隱堂’的外圍信使……只負責傳遞訊息,不參與核心事務……”信使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根據灰鼠的供述,他並不知道分舵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舵主韓部舉的行蹤。他的上線是一個代號“老鴉”的人,每次都是“老鴉”主動聯絡他,將需要傳遞的訊息和地點給他,他完成任務後,再將回信或物品交給指定的死信箱(一個固定的、無人交接的藏物點),由“老鴉”自行取走。他從未見過“老鴉”的真面目,只知道聯絡方式和幾個死信箱的位置。
而這次的任務,就是按照“老鴉”之前的指令,在特定時間到特定巷道,收取周安可能投出的訊息。
“死信箱在哪裡?”李逸凡追問。
灰鼠說出了三個地點,都是些城內的公共場所,如某個酒樓後院特定的磚縫、某座石橋下的暗格等。
“如何聯絡‘老鴉’?”李逸凡再問。
灰鼠道:“無法主動聯絡。若有緊急情況,可在城南‘悅來’客棧玄字三號房窗臺放一盆特定的蘭花,‘老鴉’見到後,會在次日酉時於城隍廟後門的第三個石獅下放置指令。”
線索到了“老鴉”這裡,似乎又斷了。但這已經是重大突破!至少,抓住了一條連線周安和黑煞教上層的明確鏈條!
就在這時,刑訊室的門被推開,趙鈞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和興奮。
“逸凡,周安那邊有結果了!”趙鈞沉聲道,“我們的人剛完成布控,就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挑夫試圖接近周安家後巷,似乎想確認什麼。被我們當場拿下,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個!”趙鈞攤開手,掌心是一枚黑黝黝、刻著詭異符文的細針。
“滅口?”李逸凡眼神一寒。
“沒錯!見血封喉的毒針!”趙鈞冷聲道,“那挑夫也是個硬骨頭,但沒扛住刑,招了。他是‘隱堂’的職業殺手,奉命來確認周安是否暴露,若有機會,便直接滅口!他的上線,代號‘毒蠍’,而指派他任務的,正是‘老鴉’!”
線索再次指向了“老鴉”!這個神秘的“老鴉”,不僅負責情報傳遞,還掌管著滅口的殺手!其在黑煞教青州分舵的地位,顯然不低!
“灰鼠也招了,”李逸凡將審訊結果告知趙鈞,“上線也是‘老鴉’,並提供了死信箱和緊急聯絡方式。”
趙鈞眼中精光爆射:“好!如此一來,‘老鴉’這條線就清晰了!此人極可能是黑煞教青州分舵負責情報和暗殺的關鍵人物!只要抓住他,必能撬出分舵核心機密,甚至找到韓部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事不宜遲!”趙鈞當機立斷,“‘老鴉’派出的信使和殺手雙雙失手,他必然警覺!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利用灰鼠提供的緊急聯絡方式,引蛇出洞!”
“如何行動?”李逸凡問道。
趙鈞沉吟道:“‘老鴉’行事謹慎,直接用灰鼠的身份去放蘭花,風險太大,易被識破。但我們可以雙管齊下!一方面,派人嚴密監控灰鼠提供的三個死信箱,看看‘老鴉’是否會去取件或放置新指令;另一方面,我立刻去稟報千戶大人,申請動用司內擅長偽裝和潛伏的高手,嘗試偽裝成遇到‘緊急情況’的灰鼠,去‘悅來’客棧放置蘭花,佈下陷阱,引‘老鴉’上鉤!”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但也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屬下願參與此次行動!”李逸凡主動請纓。
趙鈞看了李逸凡一眼,點了點頭:“你的能力和膽識,我信得過。我會向千戶大人推薦你。但‘老鴉’絕非等閒,行動兇險萬分,你要有心理準備。”
“屬下明白!”
計議已定,趙鈞立刻前去面見沈傲雲。而李逸凡則留在刑訊室,一邊繼續盯著灰鼠,防止其耍花樣,一邊在心中反覆推演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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