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鎮撫垂詢，功賞落地
聽到帳外巡天使的傳話，李逸凡心知此番問詢不可避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來的滯澀感，沉聲應道：“有勞帶路。”
在少年巡天衛的攙扶下，李逸凡緩緩起身，略整略顯褶皺的百戶服飾，步履沉穩地走出營帳。
夕陽餘暉將營地染成金紅。一名氣息沉穩的巡天使肅立等候，見李逸凡出來，拱手一禮：“李百戶，請隨我來，鎮撫使大人正在中軍大帳。”
“有勞。”李逸凡微微頷首，隨旗官向營地中央那座戒備森嚴的大帳走去。沿途所遇巡天司人員，目光中多帶敬佩與好奇。秘境倖存者之事早已傳開，李逸凡關鍵時刻毀陣基、助封印的事蹟，更被廣為流傳。
中軍大帳外，守衛森嚴。通報後，李逸凡掀簾而入。
帳內寬敞肅穆。主位上，端坐著一位深紫官袍、胸前繡獬豸圖案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目光內蘊，氣息淵渟嶽峙，正是總司派來的鎮撫使，一位神海境強者。沈傲雲千戶恭敬立於下首。
李逸凡上前幾步，忍痛躬身行禮：“卑職青州衛所百戶李逸凡，參見鎮撫使大人！”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意念掃過周身，李逸凡頓感如赤身立於冰天雪地，一切細微似乎皆被洞察。他謹守靈臺，運轉《蘊神訣》護住心神，同時將自身傷勢與真氣狀況坦然呈現，未刻意隱藏，亦未顯露炎陽真罡底細。
片刻，壓力潮水般退去。鎮撫使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免禮。李百戶傷勢未愈，坐下回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謝大人。”李逸凡道謝後，在旁側錦墩坐下，姿態恭敬。
“李逸凡，”鎮撫使目光平靜看來，“本官受總司委派，核查此次‘落霞秘境’之事。沈千戶已呈報詳情。今日喚你，是循例核驗經過，尤其是黑煞教陰謀及沉幽谷之戰細節。你且將入秘境後所歷之事，據實道來。”
“卑職遵命。”李逸凡早有準備，遂從與大隊失散開始，清晰陳述：遭遇影殺樓、與趙柳二人分合、獨探廢墟、窺得黑煞教與影殺樓爭奪、跟蹤影梟聽聞“聖火儀式”與“玄陰老祖”之秘、最終奪得地心炎髓、匯合韓滄、前往沉幽谷、發現群雄被困、憑殘圖密道潛入祭壇、啟用淨火梵天陣、乃至最後關頭福至心靈施展手段助兩位尊者等經歷，一一道出。他語氣平穩，條理分明，對自身判斷動機亦做合理解釋，如獨行為靈活偵查，奪寶為機緣兼阻敵。對於“炎”字令牌及最後所施手段，他坦言為秘境中偶然所得上古遺物，不明具體來歷，危急時本能施展。地心炎髓之事，亦未隱瞞。
講述間，他並未獨攬功勞，多次提及趙鐵鷹、柳青青、韓滄等人協作之功。
鎮撫使靜聽不語，指尖偶爾輕叩扶手，目光深邃。沈傲雲亦凝神細聽。
待李逸凡言畢，帳內靜默片刻。
鎮撫使微微頷首，開口道：“你所言，與沈千戶呈報及多方印證基本吻合。”他語氣轉為嚴肅，“李逸凡，你此次秘境之行，臨機決斷，探查有力，於關鍵時刻毀去陣基，扭轉戰局，挽救沈千戶、蕭小侯爺等數十人性命，此乃大功！隨後更間接助兩位尊者穩固封印，避免一場浩劫，功在社稷！”
李逸凡心神一凜，靜候下文。他知道，重點在後。
鎮撫使話鋒卻並未轉向問責，而是繼續道：“總司及朝廷，對忠勇之士，向來不吝封賞。對於將士於徵戰、探險中，憑自身能力與機緣所得之物，亦早有定例：除涉及國朝重器、或明令追繳之贓物外，個人機緣，皆歸其所有。此乃激勵將士奮勇向前之策。你所得之地心炎髓，既非上述之物，乃你憑本事奪得，自然歸你所有。至於那上古令牌及你所悟手段，亦是你個人機緣，朝廷豈會覬覦？”
此言一齣，李逸凡心中頓安！朝廷的態度明確，不追究他“私藏”之過，這無疑卸下了他最大的顧慮。沈傲雲在一旁，也微微鬆了口氣。
“然，”鎮撫使語氣微沉，“功是功，過亦需明。你身為巡天司百戶，與大隊失散後，未以尋回上官、歸建為首要，而選擇獨行，雖事後觀之，成效顯著，然此行為，究屬冒險，不合常例。若人人效仿，豈不令行禁不止？此為其一。”
李逸凡恭敬聆聽，心知這是必要的程式，功過需分明。
“所幸，”鎮撫使語氣放緩，“你雖獨行，卻始終以探查敵情、破敵為首要目標，未有違逆之舉，更建奇功。沈千戶亦為你陳情，言秘境之中通訊斷絕、敵情不明，你之選擇，情有可原，且結果利大於弊。”
他目光轉向沈傲雲：“沈千戶，你以為如何？”
沈傲雲連忙躬身：“回大人，卑職以為，李逸凡雖行險，然其心可嘉，其功卓著。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若拘泥常例，恐無沉幽谷之轉機。其過雖有，然與其所立之功相比，微不足道。懇請大人明鑑。”
鎮撫使聽完，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回李逸凡身上，沉吟片刻，朗聲道：“李逸凡聽封！”
李逸凡立刻起身，躬身肅立：“卑職在！”
“茲有青州衛所百戶李逸凡，於落霞秘境事件中，忠勇可嘉，智勇雙全，探查黑煞教陰謀有功，於沉幽谷一戰，關鍵時刻毀敵陣基，扭轉戰局，挽救同袍數十，間接助法相尊者穩固封印，功勳卓著！依《巡天司賞功例》，經本官核查奏報，總司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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