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趕盡殺絕?”灰袍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傲雲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收回手掌,周身金光內斂,但警惕絲毫不減,拱手沉聲道:“晚輩巡天司千戶沈傲雲,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孫家哪位老祖?此二人涉嫌勾結黑煞教,禍亂青州,證據確鑿!晚輩奉命拿人,乃分內之事,並非私怨!”
“老朽孫家上代家主,孫不語。”灰袍老者淡淡道,並未否認沈傲雲對孫承硯二人的指控,反而話鋒一轉,“家門不幸,出此孽障,老朽亦有管教不嚴之過。然,他二人終究是孫家核心,若被爾等擒回巡天司,我孫家數百年聲譽,必將毀於一旦。可否看在老朽薄面,以及孫家多年來對青州符箲一道、對朝廷亦有些許微末功勞的份上,高抬貴手,將此二人交由我孫家自行處置?老朽以性命擔保,必給巡天司一個交代,嚴懲不貸,並奉上厚禮,以彌補其罪過。如何?”
孫不語話語平和,卻帶著真元境大能的威壓,看似商量,實則以勢壓人,希望息事寧人。
沈傲雲心中念頭飛轉。孫家竟有真元境老祖存世,此事遠超預料!硬拼絕對不行,自己和逸凡聯手,也絕非真元境對手!但若就此退讓,巡天司威嚴何在?黑煞教線索豈不斷了?
他毫不猶豫,暗中捏碎了袖中一枚特製的玉符!這是巡天司最高級別的求援訊號,直接連通坐鎮司內的皇甫英指揮使!
訊號發出,沈傲雲面上不動聲色,不卑不亢道:“孫前輩,非是晚輩不給面子。勾結黑煞教,乃十惡不赦之大罪,國法難容!此事已非孫家家事,關乎青州安危,乃至朝廷法度!晚輩職責所在,不敢徇私。如何處置,需由我司皇甫指揮使定奪!”
孫不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周身威壓又重了三分,空氣幾乎凝固:“小友是執意要與我孫家為難了?”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之時——
“孫道友,多年不見,火氣還是這麼大啊。”
一個平和卻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然拂過全場,瞬間將孫不語的威壓化解於無形。
眾人抬頭,只見高空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一襲青衫,負手而立,正是青州巡天司指揮使——皇甫英!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的孫不語,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如淵似海,絲毫不遜於孫不語,甚至隱隱更顯渾厚磅礴!
“皇甫英!當年一別,一晃已有數載了。”孫不語瞳孔微縮,臉色凝重起來。他沒想到皇甫英來得如此之快!
“老祖!”孫承硯和孫妙筆見到皇甫英,更是面如死灰。
皇甫英緩緩落下,站在沈傲雲和李逸凡身前,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擋住了孫不語的所有威壓。他看了一眼重傷的孫妙筆和萎靡的孫承硯,又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那些被搜出的證據,心中已然明瞭。
“孫道友,”皇甫英看向孫不語,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貴府之事,證據確鑿,觸犯國法,更危及青州安定。此二人,我必須帶走。至於孫家……看在道友和孫家過往功勞的份上,只要配合調查,交出所有涉案人員與證據,並保證日後嚴守律法,我可以承諾,只究首惡,不牽連無辜孫家族人,亦會酌情上奏,儘量保全孫家基業。這是底線。”
皇甫英的話,軟中帶硬,既給了孫不語臺階下,也明確了巡天司的底線——人,必須帶走!孫家,必須付出代價!
孫不語沉默良久,臉上皺紋更深了。他深知,有皇甫英在此,自己已無法強行保人。若真撕破臉,孫家必將面臨滅頂之災。巡天司的底蘊,遠非一個真元境老祖能抗衡。
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揮了揮手:“罷了……罷了……皇甫道友,望你言而有信。這兩個孽障……你帶走吧。孫家……會配合調查。”
說完,他身影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祠堂方向,彷彿從未出現過。真元境老祖退讓了!
皇甫英微微頷首,對沈傲雲和李逸凡道:“傲雲,逸凡,將人犯押回司內,嚴加看管。徹底搜查孫府,所有涉案證據,一律封存帶回。”
“是!大人!”沈傲雲和李逸凡齊聲領命,心中鬆了口氣。
孫承硯和孫妙筆面如死灰,被巡天衛上前鎖拿。
一場因真元境老祖現身而險些逆轉的危機,在皇甫英的強勢介入下,終於塵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