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鈞則帶著剩餘八名玄武衛,以及李逸凡,來到了那幻陣陣眼前。
“你們在此等候,護住這小子。”雷萬鈞對身後八人吩咐一句,便獨自走到那處看似尋常的亂石堆前。他沒有取出任何符籙,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虛點。
指尖之上,一縷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玄色毫光驟然亮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滅氣息,輕輕點向前方虛空。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那籠罩在亂石堆上的幻陣光幕,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可容數人並行的門戶,邊緣光滑如鏡,沒有絲毫能量潰散。這並非強行破除,而是以無上修為和對陣法精微的掌控,找到了陣法運轉的核心節點,一指洞穿!
門戶之後,是一條斜向下的、幽深漆黑的石階通道,濃郁的陰寒之氣從中湧出。
“跟緊。”雷萬鈞淡淡說了一句,當先步入。八名玄武衛立刻結成戰鬥陣型,將李逸凡護在中間,緊隨而入。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保護過李逸凡的那位,此刻寸步不離。
通道內光線昏暗,石壁溼滑。雷萬鈞走在最前,步履從容,彷彿閒庭信步。但他所過之處,那些鑲嵌在石壁上、散發著慘白微光的螢石,以及通道中可能存在的預警、觸發類小禁制,都悄無聲息地黯淡、湮滅,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直接抹去。
李逸凡被兩名玄武衛攜著,走在隊伍中間,心中震撼不已。這就是神海境巔峰強者的手段!破陣如無物,行於敵巢,如入無人之境!他集中精神,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感知著周圍。通道內殘留的陰寒、邪異氣息,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只是似乎更加濃郁了一些。
隊伍沉默而迅速地向下推進。很快,便來到了那處開闊的地下溶洞。
溶洞內,依舊殘留著之前的戰鬥痕跡,碎石遍地,牆壁上還有火焰灼燒和劍氣劃過的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已空無一人。顯然,黑煞教在撤離或隱蔽時,清理了屍體。
“分散探查,一炷香時間,摸清此地佈局、殘餘氣息、是否有暗門、密道。注意警戒,不得單獨行動。”雷萬鈞下令。
“是!”八名玄武衛立刻散開,兩人一組,動作迅捷而專業地開始探查。他們經驗豐富,檢查石壁、地面、血池殘留物、甚至空氣流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李逸凡被留在原地,由一名玄武衛守護。他強忍著不適,將神識凝聚,仔細感知。溶洞內的陰煞之氣依舊濃郁,但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絲,而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於“清掃”後的痕跡。
“大人,”很快,一名玄武衛返回稟報,“東側通道深處,發現一處隱秘傳送陣,但已被破壞,陣基損毀,無法使用。西側石室,有大量雜物焚燒痕跡,灰燼尚溫。北側血池……已乾涸,池底有新鮮刮擦痕跡,疑似轉移了重要物品。另外,發現數條隱秘通風口,其中三條有微弱新鮮氣流,通向不同方向。”
雷萬鈞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頭,似乎早已料到。他走到那乾涸的血池邊,蹲下身,手指拈起一點池底的暗紅色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
“血煞之氣濃郁,但精血已失,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抽走。池底有‘玄陰聚煞陣’的殘留符文,但核心陣眼已被移除。”他站起身,目光冷冽,“他們撤離得很匆忙,但也很徹底。毀掉了傳送陣,轉移了血煞衛和精血,焚燒了部分痕跡。看來,確實被驚動了,而且知道我們可能會來。”
“大人,是否追擊?”另一名玄武衛問道。
雷萬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逸凡:“小子,聽說你對偵察很有一套。你感知一下,此地殘留的氣息中,可還有你熟悉的那幾道‘流光’的氣息?尤其是那道讓你感到心悸的。”
李逸凡連忙凝神,將偵緝提升到極限。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駁雜混亂,有陰煞、有血腥、有焚燒後的焦糊,還有眾多黑煞教徒混雜的氣息。他仔細分辨,尋找著記憶深處那幾道令人心悸的波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但眼中帶著一絲肯定:“回大人,有!雖然很淡,但確有幾道強大的陰煞氣息殘留,其中一道……特別淡,但那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陰冷感,還在!他們……離開的時間,應該不長,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雷萬鈞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昨晚的動靜,就是他們在做最後的撤離和掃尾。今晨東南方向的濃煙,很可能就是焚燒此地痕跡所留。他們知道我們來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沉吟片刻,對那古銅面容的小隊長道:“陳玄,你帶四人,循著那幾條有新鮮氣流的通風口追查,看能否找到他們撤離的路徑。記住,以探查為主,若遇強敵,不可戀戰,立刻撤回。”
“是!”陳玄領命,點了四名玄武衛,身形閃動,分別沒入三條通風口。
“其餘人,隨我仔細搜尋此地,看能否找到他們未來得及銷燬的線索,或者……故意留下的‘禮物’。”雷萬鈞聲音冰冷,目光掃過溶洞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黑煞教撤退得如此乾淨,要麼是確實倉促,要麼就是有恃無恐,甚至可能佈下了陷阱。但無論如何,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