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沈傲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沉穩如舊。
李逸凡輕舒一口氣,開啟院門。月光下,沈傲雲與林婉清並肩而立,前者一襲青衫,後者白衣勝雪,宛如一幅水墨畫。
進來吧。李逸凡側身讓路。
三人步入院中,在石桌旁圍坐。夜風拂過,院角的桂花樹飄來陣陣清香。李逸凡取出一壺溫好的酒,三隻粗瓷杯。
明日就要走了。林婉清率先開口,清冷的聲線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素手斟酒,月白衣袖如流雲般滑落,露出皓腕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月修煉時不慎被鞭梢劃傷的痕跡,如今已癒合得只剩淺淺印記。
沈傲雲端起酒杯,指節分明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著玉色。
三人心照不宣地並沒有提起自己的任務,也沒有詢問對方,只是靜靜飲酒。簷角銅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遠處靖魔司的更鼓聲隱約傳來,三更天了。
酒過三巡,沈傲雲起身告辭:我回房再理理,明日...便啟程了。
林婉清也隨之站起,素色裙裾掃過青石階:我也先告辭了!”
兩人相繼離去,院中只剩李逸凡一人。他望著天邊殘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
一夜過去,李逸凡換了身素淨衣衫,悄然出了靖魔司,來到了京都西北角,“養魂閣”。
公子。她輕聲喚道,聲音如浸了蜜的棉花,軟糯中帶著一絲喜意。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小蓮的魂魄之傷已經恢復了不少,瞳孔也不再是灰白,而是已經慢慢恢復黑色。
小蓮看著李逸凡,彷彿有什麼感應似的:公子,你是要離開京都了嗎?
嗯,我要去外面執行任務了。李逸凡避開她的目光,你好好在這裡養著,我回來就來看你。他沒有告訴小蓮這一次去要多久,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等你。小蓮抬頭看他,眼底映著燭火,亮得驚人,我會好好練《養魂經》,早日恢復如初。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直到一個時辰後。李逸凡起身告辭,小蓮送至靖魔司外,晨風吹起她的裙角,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李逸凡回到院落,行裝早已收拾妥當。將那個裝著二十萬兩銀票的木盒,五枚血遁符和三瓶化元丹收進儲物戒指中。他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院外靜悄悄的,他推開院門,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庭院,昨夜聚會時的石桌還擺在原地,上面殘存著三個空酒杯。
李逸凡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靖魔司。後門虛掩著,門軸發出細微的聲,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轅上掛著李氏藥行的木牌,車伕老周正靠著車輪打盹,花白的鬍鬚上沾著露水。
少東家。老周見他出來,連忙起身,都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
李逸凡將木箱搬上車,自己坐進車廂。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聲響,漸漸融入晨霧中。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向任何人告別。三十名弟子如同散落的星辰,各自踏上未知的旅程。
馬車駛出城門時,朝陽恰好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穿透晨霧,照亮了官道兩旁的行道樹。李逸凡掀開車簾,回望漸漸遠去的京都城牆,那巍峨的輪廓在晨曦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老周,去平山城。他放下車簾,聲音平靜,走官道,不著急。
是,少東家。老周揚起馬鞭,馬車加速前行。
車輪滾滾,向著東北方向而去。李逸凡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運轉《潛影訣》。丹田內的炎陽真元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而平山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這一切,都要等他到了那座陌生的城池才會知曉。
。上線際天在失消終最,遠漸行漸中霧晨在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