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堅冰,又如同沸水澆上積雪。長劍刺入處,濃郁的血色魔光與白熾的金色烈焰瘋狂對撞、湮滅,發出持續不斷、令人牙酸的劇烈侵蝕聲。石碑劇烈震動,表面的魔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模糊、消融!
“咔嚓!咔嚓!咔嚓!”
細密的裂紋以劍尖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塊石碑!裂紋之中,金色火焰與破滅劍意鑽入,從內部開始破壞、焚燬。
石碑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哀鳴,彷彿無數怨魂在嘶吼。
轟!!!
最終,承受不住內外交攻的魔碑,轟然炸裂!並非化作碎石激射,而是在金焰與破滅之力的作用下,大半碑體直接汽化,剩餘部分也化作無數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細小碎塊,四面飛濺!
以石碑原址為中心,地面被炸開一個焦黑的大坑,一道裂縫蔓延開來,濃烈如墨的魔氣如同垂死掙扎的毒蛇,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但立刻被尚未消散的金色火焰餘波席捲、焚燒、淨化!
狂暴的能量衝擊將力竭的李逸凡狠狠拋飛出去。他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他勉強調整身形,重重摔落在數丈外的地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以劍拄地,單膝跪倒,劇烈喘息,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此刻體內真元消耗巨大,內腑受震,傷勢不輕,但他死死盯著爆炸中心。
煙塵與殘餘的魔氣緩緩散開,原地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灰燼與零星幾點未燃盡的、冒著黑煙的碎塊。那詭異的吸力、刺目的血光、令人瘋狂的魔音,俱已消失無蹤。石碑,已被徹底摧毀、淨化。
然而,在爆炸中心那焦黑的坑底,一點深邃的烏光吸引了李逸凡的注意。那竟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形似不規則多面體水晶的物體。它靜靜地躺在灰燼中,表面光滑,內部似有粘稠的黑色液體緩緩流轉,散發出精純卻極度邪惡、混亂的魔氣波動。方才那焚盡魔碑的金焰,竟未能將其徹底摧毀,只是讓其表面多了幾道細微的焦痕,光芒略顯黯淡。
“魔源晶!” 李逸凡一眼認出。此物果然堅韌,不愧是上古魔族凝聚的魔氣核心,連金焰都無法瞬間將其焚燬。此刻它雖被金焰灼傷,魔氣波動減弱,但依舊危險。
他強撐著站起身,步履有些踉蹌地走過去。從幾乎化為布條的破爛衣衫上,撕下相對完整的一塊,小心地將這塊危險的黑水晶包裹起來。即使隔著布料,入手依舊冰涼刺骨,一股混亂、暴虐的意念試圖侵入,但被他體內殘存的、微弱的純陽氣息本能排斥。
“必須儘快離開,此地不宜久留。” 李逸凡將包裹好的魔源晶塞入懷中,他此刻狀態極差,必須立刻覓地療傷。
就在他轉身,準備強提精神施展身法離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衣袂破風聲以及隱約的呼和聲,由遠及近,迅速朝著山坳方向而來。
“快!方才那純陽之氣與魔氣劇烈衝突的波動就在前面!”
“好生熾烈的氣息!大家小心,結陣前進!”
是青雲觀的人!他們被剛才金焰爆發與魔碑毀滅的劇烈能量波動引來了。
李逸凡暗叫不好。他此刻油盡燈枯,莫說與人動手,便是被這群道士纏上盤問,也極為麻煩,懷中的魔源晶更可能引發事端。
他咬緊牙關,壓下喉間翻騰的氣血,再次強行催動《流光遁影訣》。身形化作一道暗淡模糊、踉踉蹌蹌的影子,他朝著與來人方向相反的、林木更茂密的山崖一側,艱難掠去。必須儘快找到隱蔽處療傷。
就在他離去後不到二十息,以那青衣道士為首的十餘名青雲觀弟子,手持法器,結成陣型,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山坳。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焦黑的地面,巨大的坑洞,空氣中殘留的、令人窒息的熾熱純陽氣息與正在迅速消散的魔氣交織,以及那些徹底碳化或化為灰燼的魔物殘骸……
“師叔!這…這是何等純陽真火?竟能將魔氣灼燒至此!” 一名年輕道士看著地面琉璃化的痕跡,聲音發顫。
青衣道士快步上前,蹲下身,捻起一點焦黑的灰燼,細細感應,又看向坑洞中心那幾塊尚未完全冷卻、冒著青煙的黑色晶體碎塊(魔源晶殘留的邊角料),面色凝重無比,眼中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至陽至剛,焚邪破魔…這氣息,莫非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太陽真火’或某種至陽神焰?” 他深吸一口氣,又仔細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一絲鋒銳、終結的劍意,“還有這劍意…霸道決絕,有破滅一切之勢。究竟是哪位隱世前輩,竟身懷如此神通,在此地焚滅此等魔物?看這殘留痕跡,那魔物核心恐是‘魔源晶’一級的邪物…此事,非同小可!”
他霍然起身,環顧四周,朗聲道:“那位焚滅魔碑的前輩想必已離去。眾弟子聽令,即刻以‘淨天地神咒’淨化此地殘留魔氣,仔細搜查每一寸土地,不可放過任何可疑痕跡!李師弟,你速速回觀,以最快速度稟報觀主此地詳情,並建議觀主立刻傳訊州府靖魔司,乃至…道盟總壇!”
“是!” 眾道士凜然應諾,被眼前景象和師叔凝重的語氣所震懾,立刻行動起來。山坳中,誦咒聲與清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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