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如墨,煞氣蝕骨。
李逸凡置身九幽鎖魂陣之中,周身劍意與九陽真火盡數內斂,連呼吸都放得輕細如絲。《踏風逐電訣》被他催動到了極致,身形與周遭黑霧、枯木、亂石融為一體,即便近在咫尺,也難以被肉眼與神識察覺。
他每一步都落得極輕,避開陣中密佈的邪紋與煞氣節點,沿著之前神識探查到的安全路線,緩緩朝著絕魂嶺核心靠近。沿途屍傀蹣跚遊走,黑袍教徒持杖巡邏,魂靈在黑霧中發出淒厲尖嘯,稍有異動便會引來圍攻。可李逸凡如同行走在另一片空間,從容穿梭於重重警戒之間,未驚起半分波瀾。
越是深入,九幽煞氣便越是狂暴。
黑霧化成實質般的利爪,不斷朝著他抓來,空氣中的腐臭與血腥之氣濃得令人作嘔,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凝滯。尋常神海境修士踏入此地,恐怕早已被煞氣侵體,心智瘋魔,淪為大陣養料。可李逸凡體表始終縈繞著一層微不可查的赤金光暈,九陽真火至陽至剛,悄然淨化侵入體內的煞氣,破滅劍意則守在識海邊緣,將所有擾神惑心的魂嘯盡數擋在體外。
一路潛行,他已悄然穿過九幽鎖魂陣前七層防線。
沿途所見,讓他心頭愈發沉重。
陣中遍佈乾枯骸骨,有修士、有妖獸、更有無辜百姓,骸骨之上黑氣纏繞,生機被抽奪殆盡,顯然都是被幽影教擄來,充當大陣祭品。無數生魂被鎖鏈捆縛,在煞氣中痛苦掙扎,發出絕望哀嚎,源源不斷地為大陣提供力量。
“這群喪心病狂之徒!”
李逸凡指尖微微收緊,心中殺意翻湧,卻依舊強行按捺。
他很清楚,此刻一旦出手救人,必定打草驚蛇,不僅自身深陷險境,還會讓整個九幽鎖魂陣提前爆發,加速魔尊主封印的破碎。小不忍則亂大謀,唯有先探明大陣弱點,牽制核心煞氣柱,才能從根本上解救這些生魂。
就在他即將踏入第八層陣域時,一股恐怖無邊的神識,突然如同烏雲壓頂般,從絕魂嶺核心轟然散開!
神識陰冷、暴戾、腐朽,帶著半步法相境獨有的厚重威壓,所過之處,黑霧翻騰,屍傀僵立,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李逸凡身形驟然一頓,全身汗毛倒豎,瞬間屏住所有呼吸,將自身氣息壓到極致,如同一塊毫無生機的黑石,僵在原地不動。
這神識……是那血煞壇上的幽影教尊者!
“方才明明有生魂氣息……為何轉瞬消失?”
沙啞陰冷的聲音,透過重重黑霧,緩緩傳遍整個大陣,如同死神低語,落在每一個角落。
李逸凡心臟微沉。
他終究還是被察覺了。
只是對方並未鎖定他的具體位置,只是察覺到有外來者闖入陣中。若是此刻稍有異動,必定會被這道恐怖神識瞬間鎖定,到時候,半步法相境強者頃刻即至,他連脫身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黑霧之中,那道恐怖神識緩緩掃動,如同刀鋒般一遍遍刮過每一寸土地。
一名負責巡邏的黑袍教徒恰好路過,被這道神識掃中,瞬間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尊者饒命!屬下不知有外人闖入……”
“廢物。”
淡漠一字落下。
無形煞氣瞬間爆發,那名黑袍教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煞氣絞碎身軀,生魂被直接抽出,捲入半空的煞氣柱之中。
其餘教徒與屍傀盡數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逸凡僵在暗處,心神緊繃如弦,識海之中破滅劍意微微震顫,隨時準備爆發突圍。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神識正一點點朝著自己藏身的方向逼近,距離越來越近,威壓越來越重。
一寸,一尺,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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