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團長過獎。”林風與他輕輕一握,語氣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失禮。
寒暄過後,眾人步入團部。
所謂的團部,依舊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牆上掛著大幅的軍用地圖,桌上擺著茶水和一些本地產的核桃、紅棗。
分賓主落座,話題自然從當前的抗戰形勢和各自的近況開始。
楚雲飛言語間對獨立團近期連戰連捷,尤其是根據地展現出的新氣象表示了由衷的欽佩和祝賀。
“雲龍兄,趙政委,”楚雲飛感嘆道,“不瞞二位,此次前來,雲飛是既受震動,又感慚愧啊。”
“一路行來,貴部防區內百姓安居樂業,官兵士氣高昂,建設更是搞得有聲有色。相比之下,我部防區……唉,真是相形見絀。貴軍真乃仁義之師,楷模所在!”
李雲龍哈哈一笑,擺擺手:“楚團長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咱們都是打鬼子的隊伍,分工不同嘛。”
“你們在正面戰場扛得辛苦,我們就在敵後搗搗亂,讓鬼子不得安生。”
“至於老百姓過日子,咱們八路軍窮慣了,就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沒辦法,比不上你們中央軍、晉綏軍財大氣粗啊!”
這話看似自謙,實則藏著機鋒,點出了雙方待遇的天差地別。
楚雲飛何等聰明,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他苦笑一聲:“雲龍兄說笑了。如今這世道,……唉,不提也罷。”
中午,李雲龍特意吩咐炊事班弄了幾個硬菜——白菜粉條燉豬肉,炒雞蛋,甚至還有一小盆魚湯,加上烙餅,算是極盡地主之誼了。
席間,眾人談起過往並肩作戰的經歷,談起死去的鬼子,氣氛越發融洽,幾杯地瓜燒下肚,李雲龍和楚雲飛甚至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段聯手抗日的短暫歲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楚雲飛白皙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紅暈,他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和深邃,望著窗外的遠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雲龍兄,趙政委,林先生,”他聲音低沉了幾分,“今日見此情景,雲飛心中……感慨萬千吶。”
“我輩軍人,浴血奮戰,所求為何?不就是盼著驅逐日寇,復我河山,能讓百姓過上太平日子嗎?”
“如今看來,勝利已不遠矣。”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可是,這日寇一旦被逐……這偌大中國,未來究竟路在何方?”
“你我兄弟,今日能把酒言歡,並肩作戰,他日……是否會……唉……”
他欲言又止,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看似融洽的氛圍中炸響。
林風心中一懍,楚雲飛這是又喝大了,舊事重提啊。
團部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擰著眉頭,也灌了一口酒,粗聲道:“雲飛兄,你這話俺老李就不愛聽了!”
“打跑了鬼子,那就好好建設國家唄!”
他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混不吝的霸氣,卻也透著一絲天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