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喊殺聲依舊震天，但在團部旁邊新開闢出的那片空地上，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正在匯聚、升騰。
李雲龍揹著手，皺著眉頭在那排新搭建的草房前踱步。
草房門口掛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是趙剛親手寫的幾個大字——“獨立團文化學習班”。
裡面傳來戰士們參差不齊的讀書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性啥來著？”
“性本善！老王你咋又忘了！”
“嘿嘿，俺這腦子，比不得你們年輕人……”
李雲龍停住腳步，朝裡面探了探頭。
只見幾十個粗手大腳的漢子，像小學生一樣擠在粗糙的木凳上，每人面前攤著個本子，手裡攥著鉛筆，抓耳撓腮地跟著文化教員念字。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一絲不耐煩。
“老趙，”他扭頭對剛走過來的趙剛說，“俺說，有這功夫，讓弟兄們多練會兒拼刺刀不好嗎？”
“念這勞什子‘人之初’，能念死小鬼子？”
趙剛推了推眼鏡，笑了笑，語氣溫和：“老李，光會拼刺刀，頂多是個好兵。但要成為一支真正強大的軍隊，光有膀子力氣不行，還得有腦子，有靈魂。你看看這個。”
他把手裡那摞紙遞給李雲龍。
最上面一張，標題是《獨立團戰報（第一期）》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還配了些簡單的插畫，畫的是上次伏擊運輸隊的戰鬥場景。
“這是……”
李雲龍接過來，粗粗掃了幾眼。
上面用大白話寫了上次戰鬥的經過，表揚了作戰英勇計程車兵，甚至還點評了之前的幾次戰鬥中的戰術得失。
“嘿！這畫的是柱子用炮吧？像！真他孃的像！”
“是林風同志的主意。”趙剛朝另一邊努了努嘴。
李雲龍順著方向看去。
林風在做什麼？
他正在和幾個戰士蹲在地上，圍著一架看起來怪模怪樣的機器。
那機器旁邊堆著些白紙和油墨。
一個戰士用力搖著把手，另一張印滿了字的紙就“刺啦”一聲吐了出來。
“這叫油印機，”林風拿起一張還帶著溫熱的《戰報》，遞給圍觀的戰士。
“以後啊，咱們團裡的大事、打勝仗的訊息、英雄的故事，都能印在這上面，讓每個弟兄都能看到，能傳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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