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身後一名年輕的戰士忍不住,扯開防毒面具,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林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
怒火,冰冷的怒火,從他心底最深處騰起,瞬間燒遍全身。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這就是鬼子所謂的“共榮”?
這就是他們踐踏別國土地、奴役他國人民的鐵證!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空間,快速估算著人數——至少有兩三百人!
他看到角落裡堆著的破碗,裡面是些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散發著餿味的糊狀物。
他看到幾個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形?
他看到有人身上傷口潰爛,蛆蟲在蠕動……
“醫護兵!立刻叫所有醫護兵下來!優先搶救重傷員!” 林風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扭曲。
“是…是!” 跟在後面的通訊員聲音發顫,連滾帶爬地衝上去傳令。
幾個膽子稍大的戰士,強忍著生理和心理的不適,試圖上前檢視。
“老鄉?你們是哪裡人?” 一名排長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試探著問道,同時儘量放柔動作,想去扶起一個靠在牆邊、氣息微弱的老者。
“別……別過來!求求你們……別殺我……我還能幹活……我能幹活……”
那老者非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東西,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身體篩糠般抖動,渾濁的眼淚順著骯髒的臉頰流下,嘴裡反覆唸叨著破碎的日語和某種方言混合的求饒。
“太君…放過我們吧…再也不敢了…”
“要殺就殺我吧,別動我孩子……”
類似的哀求和恐懼的囈語,從各個角落響起。
他們顯然把穿著不同制式軍裝、手持武器的解放軍戰士,當成了新的東瀛兵,以為清算和屠殺即將來臨。
這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比任何殘敵的冷槍都更讓戰士們心痛和憤怒。
“操他孃的小鬼子!” 小陳雙眼赤紅,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水泥柱上,指節瞬間滲出血絲。
“狗日的畜生!老子遲早殺光你們!” 其他戰士也忍不住低聲咒罵,胸膛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相對年輕一些、雖然同樣瘦弱但眼神里還殘存一絲清醒的囚徒,掙扎著用生硬的中文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你……你們……不是……東瀛人?”
這句話,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林風身上。
林風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絕望與腐臭的空氣灼燒著他的肺葉。
他排開身前的戰士,大步走到場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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