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衝鋒號聲,不僅震碎了他的耳膜,更徹底擊碎了他虛假的勇氣和瘋狂的幻想。
愚人更是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從御座上滑了下來,癱坐在地,皇冠歪斜,狼狽不堪。
他驚恐萬狀地環顧四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卻一無所獲。
這無法解釋的現象,與之前那無所不知的傳單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他心中無法抗拒的、如同神魔般的恐怖威能。
號聲持續了足足十秒鐘,才戛然而止。
但會議室內的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理解範疇的“神罰”嚇破了膽。
愚人在地上癱坐了幾秒,然後,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在侍從的攙扶下,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扶正了眼鏡,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冠,雖然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中卻露出了一種近乎麻木的、最終下定決心的神色。
他環視了一圈或癱軟、或呆滯、或面如死灰的臣子,目光最後在失魂落魄的阿南惟幾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帝國崩塌的無盡悲涼:
“朕……意已決。”
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喪鐘,敲響在每個人心頭。
“忍受難忍之痛苦,接受彼等之公告(指波茨坦公告)。”
他看向侍從安排錄音事宜的官員,語氣不容置疑:
“立刻……準備錄音。”
“錄製……終戰詔書。”
說完這最後一句,愚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坐回了御座,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御文庫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某些文官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啜泣聲。
九州密室內,林風面前的能量光幕上,代表御前會議現場的情緒波動曲線,從劇烈的混亂和恐懼,最終跌落到一片絕望的死寂之中。
林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結束了。”
……
東京,皇宮。
這是一座被近衛師團鐵桶般圍起來的“神聖之地”。
昭和二十年那個悶熱的夏夜,在這裡正醞釀著一場源自內部的、更為酷烈的風暴。
陰影最濃處,是陸軍省軍務局科員畑中健二少佐,以及他的同夥,陸軍航空士官學校的教官上原重太郎大尉。
兩人眼裡佈滿了和阿南惟幾同源的血絲,但那血絲裡燃燒的,是更加年輕、更加偏執、也更加不計後果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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